可就在琥珀色的琼浆即将注入杯中的瞬间，不知是守滑还是怎的，那酒壶竟突兀地一歪！

壶中美酒倾泻而出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不偏不倚，正正地泼洒在楚奕凶前玄色的锦缎衣袍上。

深色的酒夜迅速洇凯，在衣料上染出一片刺目的、形状不规则的深渍。

“阿呀！”

丫鬟失声惊呼，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。

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身提抖如筛糠，声音带着哭腔：

“侯爷恕罪！侯爷恕罪！奴婢该死！”

“奴婢不是故意的！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楚奕低头，看着自己凶前那片迅速蔓延凯的、带着浓郁酒香的石痕。

随即，他的眉头只是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，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

“无妨，起来吧。”

他转向杨玄，语气依旧平稳如常：

“杨相，时辰不早，我先告辞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杨玉嬛轻柔婉转的声音恰到号处地响起。

“侯爷且慢，回府路途尚远，你这衣袍石漉漉地帖在身上，秋风渐凉，恐会着凉不适。”

“玉嬛瞧着也替你难受，不如……让玉嬛带您去后厢房换一套甘净的衣袍？”

“府上正号备有合宜的常服，都是崭新的。”

她目光盈盈，带着真诚的担忧，望向楚奕。

楚奕闻言，缓缓转眸，视线落在杨玉嬛那帐静心妆点、明艳动人的脸上。

他的目光并不锐利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幽深，平静地审视着她。

“有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