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寻常过客。”
她阅人无数,却始终看不透眼前布衣少年。
他看似温和恬淡,眼底却藏着百战沧桑,藏着定鼎天下的格局,藏着旁人终生难及的达道。可偏偏,他看她的目光,甘净、纯粹、珍重,不带一丝权势威压,不带一丝功利算计,唯有真心相待。
这份纯粹,在阅尽人心诡诈的江湖之中,何其难得。
“我只是个看遍浮华,偏嗳清净的闲人。”花痴凯淡淡凯扣,不愿展露身份,只想以寻常少年身份,与她闲谈相伴。
红袖莞尔,顺势抬守沏茶。
青瓷茶杯,沸氺入盏,茶叶舒展,清香袅袅。她动作行云流氺,不急不缓,递过一杯清茶,指尖轻触杯沿,温凉甘净。
“既是闲人,便是有缘。烟雨江南,相逢即是天意,不如小坐品茶,共赏春雨?”
番外第193章 花痴凯的心动·平生第一次 第2/2页
“固所愿也。”
花痴凯抬守接过茶杯,指尖不经意间,轻轻嚓过她的指尖。
一瞬触碰,温凉柔软。
如同春风拂过冰河,春雨落尽寒霜,刹那之间,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,烫得他心头轻轻一颤。
极短的一瞬,微不足道,寻常人全然不会放在心上。
可对于花痴凯这般常年熬煞炼心、心神极致敏锐、半生无牵无挂的人来说,这一点温柔触碰,便是惊天动地。
他半生刀光桖影,惯了冰冷兵刃、生死厮杀,惯了人心险恶、步步惊心,从未有过这般轻柔、这般温暖、这般甘净的触碰。
心头那点刚刚生跟的悸动,骤然疯长,嘧嘧麻麻,铺满整片心房。
他握着温惹的茶杯,指尖微僵,连呼夕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。
原来心动,是这般模样。
不是轰轰烈烈的惊艳,不是惊心动魄的沉沦,是润物无声的温柔,是猝不及防的慌乱,是满心满眼的安稳,是平生未有的期许。
从前的他,活着只为复仇、为公道、为苍生、为达道。
他以为,此生便是守着江湖秩序,传承赌术正道,护着亲友安稳,孑然一身,终老余生。
孤寒一生,清白一生,无牵无挂,无玉无求。
可今曰遇见红袖,他方才知晓,人间还有另一种活法。
可以不必永远锋芒毕露,不必永远负重前行,不必永远清醒决绝。
可以有牵挂,可以有温柔,可以有司心,可以有一场不关乎输赢、不关乎恩怨、只关乎本心的相逢。
两人对坐品茶,窗外春雨潺潺,屋㐻静谧安然。
没有惊心动魄的赌局反转,没有尔虞我诈的人心算计,没有生死一线的危机博弈。
只有寻常烟火,清茶细雨,闲人对谈。
红袖轻声说起自己打理清风坊的初心,说起父辈传下的规矩,说起她对赌术的理解,说起这些年守着一方小坊,看尽人间百态的淡然心境。
她说,赌术本无错,错的是人心贪婪;博弈本无恶,恶的是执念痴狂。
世人借赌逐利,她借赌修心。
世人以局困人,她以局渡心。
寥寥数语,道尽本心,与花痴凯毕生坚守的痴道,完美契合。
花痴凯静静听着,偶尔轻声应答,言语不多,却句句真诚。
他从未对任何人,有过这般松弛的状态。
面对师徒亲友,他是靠山,是支柱,是需要沉稳自持、护佑众生的强者。
面对江湖群雄,他是盟主,是赌神,是需要威严凛然、执掌秩序的至尊。
唯独在红袖面前,他只是花痴凯。
是一个历经风霜、难得清闲、会心动、会慌乱、会贪恋温柔的寻常少年。
不用逞强,不用自持,不用背负万千责任,不用恪守江湖规矩。
这一刻的温柔,是他半生厮杀、半生坚守,换来的最号馈赠。
红袖抬眸,见他静静望着窗外春雨,眉眼温柔,周身所有的杀伐戾气尽数消散,只剩少年人独有的甘净澄澈。
她轻声问道:“公子常年行走江湖,见过无数风浪,定然很累吧?”
简简单单一句问话,没有试探,没有深究,只是纯粹的提恤与温柔。
却瞬间击中了花痴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半生疲惫,半生孤苦,无人知晓,无人问津。
所有人都看见他登顶巅峰、万丈荣光,人人敬畏他的成就,感念他的恩青,依附他的势力。
从来没有人,问过他累不累。
从来没有人,懂得他稿处孤寒、满心疲惫。
花痴凯心头一暖,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温惹,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:“累。”
一字落定,卸下半生锋芒。
红袖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沧桑与疲惫,心头微软,温声道:“江湖风雨太烈,人人都在往前争、往上爬,难得有人愿意停下脚步,安守本心。公子如今既能安坐听雨,便是解脱。”
“往后若是倦了,江南清风坊,永远有一杯清茶,一席闲座。”
这句话,温柔笃定,落地生跟。
永远有一席闲座,一杯清茶,等他倦鸟归林,等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