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高,但很清晰。
身后的护卫散开,走进棚屋区,他们的靴子踩在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有人蹲下来,翻动一个“病人”,检查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摇了摇头。
“虽然还活着,但也离死不远了。”
“这边也是,呼吸非常虚弱。”
“躺着的部分全都是病人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42章
穿长袍的男人皱了皱眉, 继续往前走,他停在一个靠在墙根下的老人面前。
老人闭着眼睛,身体缩成一团,呼吸很弱,弱到几乎听不见,他的嘴唇发白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看起来像是一具还没咽气的尸体。
穿长袍的男人蹲下来,用短杖拨开老人脸上的头发。
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,但没有睁开,他的嘴唇哆嗦, 发出含混的呻吟,像是很痛苦。
见此,穿长袍的男人重新站起来,又走到另一个“病人”面前。
还是同样的操作,身体蹲下, 简单的检查一遍。
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但即便如此, 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于是他又走到烂泥路上, 这次找了个年轻人, 那人趴在路上,脸埋在泥水里, 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长跑男人用短杖戳了戳那人的肩膀, 没有反应,又戳了戳腰背,还是没有反应,年轻人的身体软绵绵的,像一袋没有骨头的肉。
他站直身体, 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护卫。
“还有能说话的吗?”
一个护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棚屋,“那边有个刚醒的,问了几句。”
穿长袍的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。
棚屋里躺着一个中年女人,她闭着眼睛,脸上全是汗,嘴唇干裂出血,呼吸很急促,胸口一起一伏,像是在忍受很大的痛苦。
穿长袍的男人蹲下来,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。
“你,”他问道,“你最近见过会治病的医生吗?”
中年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,她的眼神涣散,瞳孔没有焦点,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。
“万花谷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像是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从万花谷来的几个人治好了带走了”
她的头歪向一边,眼睛又闭上了。
穿长袍的男人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棚屋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身后的护卫。
护卫摇了摇头,“都问了,说法差不多,都是一个叫万花谷的名字,然后带走了几个人,但没人说得清那些人长什么样,从哪来,往哪去了。”
穿长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。
“万花谷,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谁听过这个名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走吧,”他转过身,朝棚屋区外面走,“回去复命。”
身后的护卫跟在后面。
“大人,”一个护卫开口,“那些传言不需要用魔法检测”
“不要质疑我,”穿长袍的男人打断他,脚步没有停,“那就是这些贱民临死前的幻想,什么神迹,什么医生,什么万花谷,都是自己骗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走吧,告诉城主,这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群快死的贱民在做梦。”
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检测的,纯粹的浪费魔力,刚刚隔着手杖碰了那些贫民,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消毒。
明雪长训依旧躺在地上,跟个死人一样不动弹。
一直这样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,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橙色。
然后他睁开眼,终于上线了。
棚屋区里,其他人也早就坐起来了。
那个抱着木棍的老人站起来,把木棍靠在墙边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那些人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走了啊,”明雪长训坐起来,看着棚屋区入口的方向,“看起来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中年女人从棚屋里走出来,脸上的汗已经擦掉了,她走到明雪长训面前,看着他。
“我演得像吗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明雪长训看着她,沉默了一秒,然后突然露出笑容。
“像,”他说,“像极了。”
中年女人松了口气,然后也跟着笑起开,只是弧度很淡,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,肌肉还不习惯。
那个年轻人从污水沟边上站起来,把脸上的泥水擦掉,他的脸被泥水泡得发红,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他们说我们是做梦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一种不屑,“做梦能治好病?”
旁边的人笑了起来,带着点无奈。
明雪长训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“不管他们信不信,”他说,“反正你们的病好了,这就够了。”
“但是,我们把万花谷告诉了他们,会不会有影响呀?”
“不用担心,”明雪长训摆摆手,“他们反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而且这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才是最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