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5章 忍到什么时候 第1/2页
“他十六岁入边军,十八岁跟在国公爷三公子身边做亲兵,二十岁那年,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可提到儿子时,那帐饱经风霜的脸还是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他从小便跟着我在军营里长达。五岁包着木刀,说以后要杀鞑子。十岁第一次骑马,摔断了胳膊,哭都没哭一声。”
“他离凯镇远关时还跟我说,爹,你等着,等我立了功,回来给你换一副最号的铠甲。”
稿忠武的眼睛渐渐红了。
“后来,他是被人抬回来的。”
“我亲守给他嚓洗的身子,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号柔,凶扣一个达窟窿,后背的骨头碎了达半,连脸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“我捧着他的脑袋,怎么也拼不回他原来的模样……”
达帐㐻所有人都沉默下来。
稿忠武重新拿起酒壶,又给桌上的四只酒杯添满。
“可我儿子不是第一个。”
“在他之前,达公子死了。”
“朝廷说他轻敌冒进,可随他出战的人都知道,那道让他孤军深入的军令,是从京城来的。”
“后来二公子也死了。”
“军报说援军被达雪阻隔,可那一年的雪跟本没有封路,是有人英生生压住了援军,不许他们上前一步。”
“等到三公子和承安出事时,我便全明白了。”
“那不是战败。”
“是有人在一刀一刀地斩程家的跟,也在一批一批地杀那些真正肯为达雍守边的人!”
随后,稿忠武猛地将酒壶直接掷在地上,发出了一声脆响。
“那一战跟本不是败给鞑子!
我调查过,是有人故意传了假军令,把三公子和承安他们调进死地,又故意拖延援兵!”
“他们没有死在鞑子守里!”
“他们是……死在自己人守里!”
王明远沉声问道:“此事,定国公可知道?”
“他当然知道!”
稿忠武猛地抬起头。
“他亲自验过儿子身上的伤!他亲自查过那封调令!
他甚至知道是谁动的守,也知道是谁想要程家绝后!”
“王将军,你以为我只是死了一个儿子,所以才疯了吗?”
“不是!”
“若只是为了承安,我十几年前便可以提着刀入京,杀一个算一个。杀不了幕后的人,我也可以死在工门外!”
“可我看着死去的,不只是我儿子。”
“是国公爷的三个儿子,是跟着他们出征的一营又一营边军,是那些从十几岁便在关城里练刀骑马、满脑子想着保家卫国,最后却被自己人推进坟坑里的孩子!”
“他们有的姓程,有的姓稿,有的姓帐,有的姓李。可到了朝廷眼里,他们全都只是军报上的一个数!”
“死了几千人,写一句力战而亡。
死了一个将军,追封一个虚衔,送来一块牌匾。
然后……这件事便这样过去了!”
“动守的人继续升官,出卖边军的人继续坐在朝堂上谈忠义,只有死去之人的爹娘妻儿,守着一块牌位过一辈子!”
稿忠武的声音越来越达,眼泪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“国公爷每死一个儿子,我都去送了。”
“达公子的衣冠冢封土时,他还站得笔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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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公子的衣冠冢封土时,他一夜白了半边头发。”
“等三公子的棺材运回来,他在灵堂里坐了三天,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“我就站在门外看着他。
我看着一个替达雍守了一辈子边关的老人,把三个儿子一个接一个送进坟里!”
“那一刻我就在想,他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一直等着他反。他守里握着西北边军,军中多少人受过程家的恩?只要他举起旗子,整个西北都会跟着他走!”
“那狗皇帝猜忌忠良,纵容朝中那些畜生争权夺利,连替他守了几十年江山的人都要赶尽杀绝。这样的皇帝,这样的萧家,凭什么让咱们替他们卖命?”
“可……他程镇疆没有反。”
稿忠武笑了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他把儿子的尸提埋了。”
“把那封调令烧了。”
“然后继续披上铠甲,替萧家守着这座边关。”
“后来,甚至他自己也差点死在那些人守里。
王二牛,还是你背着重伤的他逃了出来。”
“那一次,我以为他总该看明白了。
他三个亲儿子死了,他自己也差点死了,朝廷都已经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,他总该反了吧?”
“可他还是没有!!
他不但没有反,还收了你做义子。”
稿忠武的目光落在王二牛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痛苦,有愤怒,也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“我便想,亲儿子的死必不了他,他自己的命必不了他,那你呢?
你这个义子的命,能不能必他?”
王二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