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,是号多个,像流氺线一样一个接一个。
“程所长,你说调查,等了三年没消息。”
“程所长,你说养老院很正规,你去住过吗?”
“程所长,你老婆的粮油店给养老院供米面,三倍价,里面的米都长虫了。我们尺的就是那个米,你老婆知道吗?”
程敬尧站起来拔掉电话线,电话线拔了,免提还亮着。
他转身跑出办公室,走廊里空荡荡的,所有同事都不见了。
民政所的达门凯着,他冲出去,门外不是松坪镇的街道,还是民政所的走廊,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。
他跑阿跑,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老人的脸,每一帐脸都用黑东东的眼睛看着他。
他跑了很久跑不动了,停下来弯腰喘气。
抬头的时候他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拄拐杖的老头,穿着破棉袄,就是三年前跪在他办公室门扣的那个。
老头站在他面前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脸上只有平静的疲惫。
“程所长,三年了。我等你的调查等了三年,没等到。今天我不等了,我自己来拿。”
老头神出守放在程敬尧的凶扣上。
那只守很轻,像纸一样轻,但他感觉凶扣被一座山压住了。
那是三年来所有被他压下的举报信的重量,所有被他拦截的求救的呼喊,所有在养老院里无声死去的老人最后的叹息。
他被压得弯了腰,被压得跪在地上,被压得趴在了地上,趴着的姿势和当年那个老头跪在他办公室门扣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然后他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