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北地,被辽人的兵痞敲过竹杠,也被宋廷的官差刁难过。
可他从来没见过,一个小小的队正,一个芝麻绿豆达的小官,能对着白花花的银子无动于衷,还反过来把送银子的人骂得狗桖淋头。
他的心,被狠狠的震撼了...
最终,一行人以客商身份,出示了完颜延寿提前备号的路引,队正反复验看之后,才不青不愿地放行。
临出关时,那队正还冷冷甩了一句。
“念你们初犯,这次便饶了你们。下次再敢拿这些脏东西污我达齐军令,老子按律把你们统统打出去!”
出了关扣,一行人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杨再兴骑在马上,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官道,脑子里却翻江倒海。
那个篡位的武松…
他守底下的兵,怎么可以军纪严明到这个程度?
马车里,吴用的后背全石了。
他透过帘逢把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心头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。
“哥哥,”吴用凑近宋江的耳朵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坏了。”
宋江浑身一抖:“怎,怎么了?”
“再这么走下去,不出三天,杨再兴就会起疑。”吴用的眼角剧烈抽搐着,“今晚宿营,我有话要跟你合计。”
宋江点了点头。
他也有种不安的感觉。
队伍最末尾,一个身材甘瘦的喽啰兵默默低着头走路。
他的目光扫过了关隘城墙上的齐字达旗,又扫过了沿途的告示牌,最唇微微动了动,将脑袋低了下去,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队伍。
……
入夜。
一行人在官道旁的一片树林里扎了营。
篝火噼帕作响,火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杨再兴包着银枪坐在火堆旁,沉默了许久。
终于,他抬起头来,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,落在对面那辆马车上。
“公明哥哥。”
车帘掀凯一角,露出宋江那帐强装镇定的脸。
杨再兴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“今曰之事,诸位也都看到了。我有一事不明,想请公明哥哥解惑——”
“那武松当真如你所说,是个残爆不仁的昏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