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死压制住。
魔气在白色光芒压制下,发出无声的嘶嚎。
感知敏锐的洛青,似是听见另一个层面里,传出一声哀鸣。
然后便看到黝黑黏腻的魔气,在灵光中挣扎、扭曲、消融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,彻底消散。
一刻钟后,最后一缕魔气在灵光中烟消云散。
洛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正想停下咒诀……
忽的发现那具骸骨突然颤动了一下。
洛青心头一惊,停下咒诀,惊讶地看着骸骨。
只见一道虚影从骸骨中缓缓升起。
那虚影起初很淡,淡到几乎透明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但它渐渐凝实,渐渐成形,最终化作一个白发老者的模样。
老者身着月白色长袍,面容清瘦,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剑意。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上,然后又看向盘坐在对面的洛青。
洛青看到对方的眼眸里满是欣慰。
“净灵咒……”
他轻声说,声音缥缈,却清晰地在洛青耳边响起。
“没想到,最后送本座一程的,竟是太华宗的人。”
净灵咒,是南域太华宗独有的咒术。
更何况,洛青穿着的法衣上,还有太华宗的印记。
洛青连忙起身,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:“晚辈洛青,见过前辈。”
元婴修士摆摆手,动作洒脱:“不必多礼。本座能解脱,全靠你这份善心。
净灵咒难学难精通,若无此咒助力,本座只怕还要被困在这里千百年,灵魂日夜受那魔气侵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洛青身上打量了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本座看你身上有庚金剑诀的气息,你竟还得到了本座留下的剑意?”
洛青感激地点头:“多亏前辈留下剑意,晚辈才得以悟出完整的庚金剑诀。
晚辈本想参悟剑意后便离开,却发现了前辈留下的那行字……这才用净灵咒为前辈净化魔气。”
元婴修士闻言,哈哈一笑,笑声在石室中回荡:“那是你自己的悟性,与本座无关。
本座留下剑意,不过是尽人事,听天命。
你能看到,便是你的缘法。
你看不到,那也是天意。
剑道一途,本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强求不得。”
他走到洛青面前,伸出手。
那只半透明的手,轻轻点在洛青眉心。
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洛青识海。
那不是灵力,不是剑意,而是一段记忆。
一段完整的、清晰的、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那暖流化作一幅幅画面,在洛青的脑海中徐徐展开。
一个少年,站在万剑阁的山门前,仰望那直插云霄的剑峰。
少年的眼中满是憧憬与渴望,他握紧拳头,对着那座山峰暗暗发誓。
总有一天,他要成为万剑阁最强的剑修。
……少年长成了青年,手持庚金剑,与同门师兄弟在剑坪上切磋。
剑光纵横,剑气激荡,他的笑声在山风中回荡。
那时的他,意气风发,锋芒毕露。
……青年成了中年,剑道大成,被尊为庚金剑尊。
他站在万剑阁的最高处,俯瞰着脚下连绵的群山,心中满是自豪。
之后收了弟子,传了衣钵,眼看着万剑阁一代代传承下去。
……他与同门论剑,与道友谈玄,与知己对饮……
然后,画面骤然一变。
火光冲天,杀声震地。
无数的魔修涌入万剑阁,见人就杀,见物就毁。
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山门,淹没了剑峰,淹没了曾经的一切。
此时他已是老年元婴修士,带着弟子们拼死抵抗,剑光如虹,剑气如霜。
他一剑斩杀一个魔修,又一剑击退一个魔头,可魔修太多了,杀不胜杀,挡不胜挡。
元婴修士身边的弟子一个个倒下,昔日的同门一个个战死。
有人在他面前被魔气吞噬,有人在他身后被魔剑贯穿,有人抱着魔修同归于尽,有人临死前还在喊着师父快走。
万剑阁万年的基业,被付之一炬。
藏书阁倒塌,剑冢被毁,无数先辈的遗物在火光中化为灰烬。
最后,他被三名元婴魔修围攻。
那是一场惨烈的大战。
他的庚金剑斩断了第一个魔修的脖颈,剑气贯穿了第二个魔修的眉心。
可第三个魔修,在他力竭之时,一掌拍在他的头顶。
魔气带着特有的术法侵蚀印记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,侵蚀他的经脉,污染他的识海。
他拼尽最后的力气,一剑斩杀了那个魔修,然后逃到了这间石室。
他本以为可以在这里闭目等死。
可魔气太顽固了,太歹毒了。
它不让他死。
每当他快要咽气的时候,魔气就会刺激他的识海,让他从昏迷中醒来。
每当他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,魔气就会侵蚀他的神智,让他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。
魔气侵蚀他,想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