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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轮车里爬出来,盛气凌人地指着他骂,问他是不是没长眼睛。

陆淮栀不想理会,默默从地上爬起来,扶起自行车就想要走,谁料大爷不让,拦着他,还嚷嚷着要报警,说自己手疼腰疼胳膊疼,要陆淮栀赔钱。

大抵是他落汤鸡的模样实在过于可怜,再加上满眼生无可恋的样子,和大爷生龙活虎、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。

路边零零散散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,还有些目睹了现场周边商户,看不过去,纷纷帮陆淮栀说话,指责是大爷先违反的交规,撞到了人,并且陆淮栀的伤势明显比他更重。

大爷不服,和他们争吵起来。

陆淮栀没什么精力,只觉得很累,他身上像是被人套了个玻璃罩子,导致听什么,都只“嗡嗡嗡”地响,也没有讨公道的力气。

趁大家正混乱的时候,他默默骑上车,又走远了。

这一蹬,又是两个小时左右,离陆家的庄园也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,陆淮栀实在骑不动,把车停好放在路边,这时雨已经小了很多,但仍在下着。

他冒雨坐在路边的台阶,揉了会儿脚。

中途起身拦过六次出租车,也没有一辆愿意停留下来搭载,陆淮栀猜测可能是司机看他湿得透,上车会弄脏别人座椅,又或许是在这样的夜里,独自一人逗留在街边,本身就有很多的不确定性。

人家也想多一事也不如少一事。

待想明白这些后,他也不抱期望,腿再疼再重,也坚持不停地朝家的方向继续走。

而程景延那边,是凌晨两点接到了陆家打过来的电话,男人本来独自在家睡觉,听见陆母在电话那头焦急,想也不想地直接起身穿了衣服,出门开车朝云坞山庄的方向赶去。

茂密的树枝缝隙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冷光。

足有四层高的独栋别墅,明亮且气派,上上下下的灯全亮起来,拎着药箱的医生,在厨房熬姜汤的阿姨,还有在陆淮栀卧房门口急得团团转的陆母,家里所有人都被惊动,全部忙碌起来。

程景延一下车,就往陆家的房子里跑。

陆母愁容满面,抬眼看见他来,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:“景延啊,你可算来了。”

程景延扶住陆母的手:“怎么了伯母,您别着急,慢慢说,阿栀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
陆母急道:“我也不清楚,这孩子,深更半夜突然冒着雨跑回来,鞋也掉了一只,浑身淋的湿透,膝盖手肘上还摔得全是伤。”

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两只眼睛肿的厉害,问他什么也不说,澡也不洗,衣服也不换,就这么湿淋淋地往床上一躺,真是愁死人了。”

程景延也忙道:“伯母,我先上楼看看。”

两个人急匆匆地往楼上跑,陆淮栀卧室的房门半掩着,程景延一进门,就见陆父站在床边,家庭医生则弯腰替床铺里的人测量体温。

他取出水银温度计,确认数值后摇了摇头:“高烧不退,得用些药,如果持续39.5°以上超过三小时,就得转为急诊。”

陆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,陆淮栀从小生病,哪怕只是普通感冒,身边都得围上十几个人伺候,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无辜,无助可怜过。

陆父陆母急得要命。

陆母上前抓住丈夫的手:“你倒是问出来没有,我们家阿栀他到底怎么了?”

陆父暗叹口气:“他说闻舟要分手。”

陆母听完更显得吃惊:“闻舟要分手?不是,好端端的,他们分什么手呀?”

陆父不明内情,只好猜测:“小年轻谈恋爱闹矛盾也正常,再说就我们家阿栀那脾气,你也知道的,有几个人能受得了?我看他们现在分开,冷静冷静,过几天也就好了。”

陆母怒道:“不管是闹多大的矛盾,分手这两个字,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?再说我们阿栀,他从小就娇生惯养,就算有点娇纵的脾气,那也是正常的,他为闻舟让步的也够多了吧,可闻舟呢?”

“他把我们家宝贝折腾成这样,心里高兴了?满意了?这么晚的时间,这么大的雨,这么远的路,就放任他一个人跑回家里来?还伤成这样病成这样?”

陆父安抚道:“那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,大家都有让步,闻舟这孩子本来也稳重,不会轻易说出要分手这样的话,我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
“不如这样,大家今晚都早点休息,明天我去市局,叫那孩子出来谈谈。”

陆母不服,转头就朝门外走:“不行,我现在就找他去。”

陆父阻拦:“你现在去干什么?”

程景延也伸手劝阻:“伯母,太晚了,还是明天吧,明天我陪伯父一起去。”

陆母愤愤不平:“现在知道时间晚了,我们阿栀被赶出来的时候,怎么没人担心时间晚?怎么没人怕他会出事?”

“那个蒋闻舟,就算他没良心,不顾阿栀的安危,也该通知到我们父母,我们陆家自然会亲自去接,犯得着还被他赶出来。”

“我今天非得找他要个说法不可。”

陆母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出生,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,更看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被人欺负,她是说走就要走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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