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绝我与我深爱的西西里人民交流,何况,他的妻子频频向他进言,希望他‘永绝后患’。”
她咬咬牙,当着索福里奥的面露出了明显的恐惧之色,一定程度上,这也是她情绪的宣泄,她很清楚她实际上一直处在危险中,只是她尽可能不去面对:“她威胁要设法使我流产,将我关押在条件更恶劣的监狱里,甚至直接杀害我,自从回到西西里,我便时刻处于这样的威胁中,直到今天见到了你们,我才终于可以从恐惧中稍稍解脱,除却上帝,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信任什么!”
这并不能算冤枉西比拉,她的杀心是存在的,且是可以查证的,以她对这对夫妻的了解,如果教廷使者疾言厉色地质问坦克雷德,他会吓得立刻跪地为妻子忏悔,而她也相信,不论西比拉的杀心是否真实存在,索福里奥都会努力将之做实,这能给他们带来干预西西里内部事务的更多理由。
“私生子的妻子果然不具备王后的品德!”索福里奥不屑道,不知为何,听到他这样评价西比拉,康斯坦丝皇后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淡淡的不快:她不喜欢西比拉,但她并不认为她的罪过在于嫁给了一位私生子,“西西里国王虽然给予了您物质的体量,却并未给予您精神的关怀,如此看来,您已经不适宜继续留在西西里,而应寻求一个全新的庇护所。”他看着康斯坦丝皇后,忽然道,“您的丈夫本应承担保护妻子的责任,但您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?”
“我的私生子侄儿隔绝了我与外界的音信。”康斯坦丝道皇后,她沉默片刻,还是怀着一丝她自己都说不出原因的期冀道,“他曾经关心过我的状况吗?”
“没有,一点都没有,他写信给教皇,要求索取西西里王位,但没有半个单词提到了您的状况。”索福里奥道,“而且他还犯下了另一桩触怒上帝的罪行:英格兰国王已经结束了十字军东征,却在返乡过程中遭到奥地利公爵劫持,您的丈夫包庇了奥地利公爵,决定一同向英格兰国王勒索赎金,此举不仅违背了十字军的誓言,也违背了基本的骑士道义,我们难以想象一位皇帝竟然做出这样的行为。”
“天哪!”她情不自禁道,她感到脑子嗡嗡作响,实在不知道亨利六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行为,他难道不知道拘禁一位返乡的十字军战士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,看到她的反应,索福里奥也深有共情,在得知这一消息时,他也同样震惊愤怒,但他毕竟还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,因此他清了清嗓子,继续道,“现在看来,不论是您的侄儿还是丈夫,他们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品德来保证您的安全,圣座一直十分关心您的状况,他愿意庇护您。”
“我也渴望得到圣座的庇护。”康斯坦丝皇后定了定神,道,不论亨利六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、做什么,对她而言当务之急都是脱离坦克雷德的掌控,只要离开了西西里,她就有机会重获自由,“这个时候,我只能仰仗圣座的怜悯和帮助,如果我还能为调解圣座和我丈夫的矛盾尽绵薄之力,并引导我的丈夫改过自新的话,我再荣幸不过。”
不论康斯坦丝皇后是出于审时度势的聪明,还是真的对教皇保有彻底的虔诚和崇敬,她的表态无疑都令索福里奥十分满意,又宽慰了康斯坦丝皇后几句,他让随行的医生替康斯坦丝皇后检查身体。由于怀有心事,康斯坦丝皇后对检查并不是十分热情,直到那位医生对她说:“通过利里河谷时,您要格外小心一些,那里的地形有些崎岖,不适宜孕妇的前进。”
“噢,真是谢谢您的提醒。”康斯坦丝皇后微愣,她与那位医生对视一眼,彼此之间心照不宣:在提及“利里河谷”时,他用了德语,这意味着这并不是一句平常的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