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神。
与她同轿的周燕官,好奇道:“你向来不喜欢用轿子,还说[古之王公,至不道,未有以人代畜者],为何这几次都坐上来了?”
周玉臣睁开眼,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面颊,笑道:“好妹妹,你可曾见过吃苦耐劳的权宦?我要是继续骑马,李宪和、江捷二人怎会信我?”
周燕官兴奋地凑过来,攀住她的胳膊:“那你需要一个美人作陪衬吗?就说,就说我是皇上或者贵妃赏的!我再拿些气势出来,兴许能骗到更多的兵马呢?”
周玉臣不由失笑,捏着周燕官的下巴仔细端量,颔首道:“唔,确然是个美人。”
“但是啊,”周玉臣俯身,用额头顶了顶妹妹的额尖:“你最宝贵的不是容貌,而是你的头脑。好妹妹,你读了那么多本游记,不如替我看一看这中渡镇的地图,可好?”
嗅着周玉臣身上的药香味,周燕官皱了皱鼻子,一口应下。
就在此刻。
二人忽然听得朱麟在轿外道:“周太监,有人在后面追咱们!”
周玉臣连忙叫停了轿子。
来者不是旁人,正是李仙君。
原来,这李仙君见周玉臣又一次顺利借兵,便拿定主意,一直暗暗跟在后面。原本只是有些疑惑和不甘。直到她看见了赵况赵净二人。
李仙君到底是都督府副使夫人,她在京师见过朝廷命官,也拜过不少天潢贵胄。
齐王赵况鲜少露面,还有可能认错。但是镇安郡王赵净,李仙君不仅见过,她还记忆深刻。毕竟,在宗室里当成女孩子来养,甚至还打了耳洞、戴了耳铛的贵族少年,也就赵净一人。
一见到那只金色八卦耳坠,再结合京中的情形,李仙君就顿悟了:
这支队伍,可能是要护送宗室子弟,北上为质的!
那么,周玉臣一个宦官,用勤王的名义骗这么多兵马作甚?
因为怕死?所以想骗一支兵马护送北上?
不可能。
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,宦官擅操兵柄,一样是死罪。
因此李仙君一打照面,便对周玉臣高声道:“周太监,我乃都督府副使潘处道之妻李仙君。听说前方有奸佞作祟,仗势沽权,因此特来相助!”
奸佞作祟。
仗势沽权。
这就差指着周玉臣的鼻子骂了!周燕官连忙看住周玉臣。
周玉臣去目以探,只见几个骑兵,簇着一位骑着白色卷毛马的妇人,她身穿黑色戎甲,背负红缨长枪,虽然已经换了身打扮,周玉臣却也认出来了——这正是不久前,才在李宪和那见过的农妇。
听懂李仙君言下之意的,又岂止周玉臣、周燕官二人?
何弥第一个紧张起来,没办法,李仙君这话说得不软不硬,即是威胁,又有商榷的余地。况且……他自己都觉得李仙君说得很对,周玉臣那个小白脸,看着就不像个好人!
在何弥计较该怎么开口时。
周玉臣却利落下轿了,她几步走到李仙君的坐骑前,朗声笑道:“李将军,不如借一步说话?”
没有躬身见礼,却又亲自前来,这也是想商榷的意思。
李仙君点头:“好!周太监可会骑马?”
周玉臣一挑眉,招手唤来自己的马儿,二话不说翻身而上。
于是,二人冒着夜雨,并驾齐驱,不多时便把大部队留在了身后。
融融细雨中,前面是三两星火的村坞,后面是层峦叠嶂的群山。雨雾如烟如纱,将人间好景俱吞藏,只把彻彻寒意抛洒,端的是天寒路滑马蹄僵。
周玉臣与李仙君停在一处山坡下,她们各自的扈从都远远地留在十丈开外的大道上。
如斯,二人共同开口:
“周太监,你如此招摇,迟早是要被发现的。不如我借你一张大旗?”
“李将军,与我一道去中渡镇。”
李仙君一惊!
周玉臣神色肃然,收起了那副倨傲狂妄的作态,语气诚恳:
“扈从你左右的,是潘家军对否?都说潘家军只认潘处道,但是乱时的溃兵,极其难以聚拢。他们既然能听从你的命令,身处逆境仍在追随你,想必除了你潘夫人的身份,还因为你很有些武略。”
“李将军,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。”
李仙君越听越惊,这个后生仔,居然对军队如此了解!她攥着缰绳,疑惑道:
“……你要解救中渡镇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那里很危险。”
周玉臣知道,宦官作恶多年。这时候,她说自己想要救国救民、援助忠良……听起来都像个笑话。
于是,她拿出了另一个理由:“因为,我有一位至亲也在中渡镇,李将军或许听过他的名字——御马监监丞扈九,燕州剿匪的监军太监。”
作者有话说:
“古之王公,至不道,未有以人代畜者”——王安石。另外,明天开打!她们喊着友情啊羁绊啊未来啊什么的就冲上去了。
第33章
“……原来那日在亭下送别的, 是你。”
李仙君怔愣片刻,苦笑道:“世上竟然真有生死之交。可是周太监,你上过战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