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战火不断的战略要地……它的军工就不会太差。
因此。
黔州,这个多年造反,时不时就跟梁廷打个两三年的“不驯之地”。
正是仅次于云州的军械制造地。
当年天授帝为了镇压苗疆叛乱、巩固西南边防,曾在这短暂地设立过军械营。当然了, 为了避免技术泄露, 以及梁人跟黔人的战争, 主要在地形和兵力。是以,黔州制造的兵器多是轻便的苗刀、蜀刀、长矛,以及极其简单粗暴的石炸炮。
再者。
丁二娘所说的“军工”二字对周玉臣而言,也并不陌生。
在南越当嗣女的那些年,母亲庄女士给她的“母爱”,可不光是亲吻拥抱、不着调的冷笑话, 永远让人怀疑是否煮熟的饭菜。还有闻所未闻的剑术、近身格斗、拷问、谈判、野外生存、极端抗压……诸般技巧。
周玉臣记事开始,手里的玩具就不是什么磨喝乐、拨浪鼓、燕几图……而是各色各样未开刃的武器。
更有一回,庄女士看着满满当当的武器库,且一脸的痛心疾首:
“可惜啊,我最擅长的玩意这里没有。不,不是现在这种,这种一体铸成的不仅产量低,还容易炸膛,一拆就废了……唉,等咱钱攒够了,高低得搞军工!”
母亲当年那句“搞军工”的豪言犹在耳畔。
此刻丁二娘口中再次提及“军工”二字,周玉臣心中微微一动,问道:
“老师,何为军工基金?”
丁二娘现在对“老师”这个称谓,已经比往日更坦然了几分。她也不急于解释,反而问道:“将军听过[以战养战]吗?”
周玉臣略思忖,疑惑道:“老师是说打下敌城,掠夺他们的粮食壮丁,弥补我方的消耗?可我们收复的是大梁城池。以战养战,那是打外寇的法子,于我辈不合。”
“不,不是那个意思!”丁二娘急忙摇头,在纸上画下一个饱满凝重的黑色圆圈:“我所说的[以战养战],指的是将军胜绩愈著、军威愈隆,而黔地的民心士气,则如水涨船高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周玉臣身子微微前倾,神色肃然。
须知,中原以农耕为业,无需掠夺便可自给自足。千载王朝更迭,从来只有穷兵黩武的帝王,没有好战成性的百姓!为什么?因为一旦开打,就是“日费千金”、“耗资无算”、“赋敛无度”,以及“伏尸百万”!
天底下哪有战事越多,百姓越高兴的道理?
丁二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指着那个黑色圆圈,道:“将军,军工能养活的,可不只是矿场、锻造这两处。”
“矿场多在深山老林,与世隔绝。那矿工嘴里嚼的、身上穿的,打哪儿来?矿洞里使的镐头、推的矿车,又打哪儿来?挖出的矿石如何运走?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,都是能养活无数人的生意。”
说到此处,丁二娘又在大圈旁边“刷刷”画下几个小圈:
“矿工卖的是死力气,需得大碗饭大块馍,周遭的田地便荒不得;下矿需得结实的衣裳、靴子,黔州的织娘便闲不下来;更别提开矿建场,本身就需要大量的木材,又能养活一批樵夫、木匠。”
“……如此,为了支撑一个大矿场,就算是荒山野岭,也能凭空拱出个五脏俱全的集镇来!”
“同样的道理,将矿石、石炭从产地运到冶炼所与军械坊,又要养活多少赶车的、撑船的?黔州和燕州的水路、陆路是不是就打通了?待黔州的冶铁术成熟,这些技术溢出……啊,不是,我是说技艺流传开,还能惠及百姓,打造出更结实的犁铧、更耐用的锄头、更锋利的镰刀……”
周玉臣微微一怔,就在她要开口时,丁二娘又继续道:
“更重要的是,这些造出的军械,都能源源不断地卖出去。将军麾下大军愈盛,征战愈频,耗损的兵甲器械愈多,军器司要雇佣的人手就越多。人人有活干,家家有饭吃,这才是民心稳固、士气昂然的根本。”
“将军,这就是[以战养战]。虽非长久之计,但此时此刻,恰合此情此景。”
丁二娘一席话,如拨云见日,令周玉臣豁然开朗!
不过,身为北伐的领导者,她还想到了更政治导向的一层——
如果黔州的军械,能让大梁在北伐中屡战屡胜。
从此,不只是黔州的财政,就连黔人的荣光、耻辱,都彻底和梁人……和这场国战,全面捆绑在一起了。
想想吧!
你打的刀,你制的甲,你们边瘠之地造出来的武器,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虏人!这怎能不叫人热血沸腾?任何一个黔人,不论是女人男人,是老人小孩,都能拍着胸脯子喊一声“是俺们黔州造的”!
那种荣誉感,不是朝廷发几块破牌匾、给几个虚头巴脑的勋爵能比的。
那可是从下至上的荣誉!
周玉臣当初空手套白狼借兵的时候,就十分明白:所谓人心所向,靠的可不是嘴上的仁义、道德、口号,而是真真切切荣辱与共,实实在在的利益相关!
她正待与丁二娘再细论一番,兴致方浓。
却听门上传来三声不疾不徐的叩响。朱麟已提着食盒立在门外,面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