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自由劳动力,劳作绝不是为了“自给自足”。比如不论是买棉花的大商人、还是织棉布大机户、小农户,他们织布不是为了自己穿戴。而是为了“商品需求”和“利润目的”。
黔州矿事也一样。
不论开设了多少职位,也不论是厨子、绣娘、矿工,还是樵夫、木工、铁匠,他们的劳作都不是为了“自用”,而是为了满足衙门主导的市场需求。其次,就黔州军工而言,从设计、采矿、冶炼、锻造,再到检验、收货……每个工匠专注一道工序,效率大幅提升。短短一个月的时间,黔州军工已初见规模。
然而。
“……黔州本地硝石不足,从燕州转运过来的火药粉,又因为火石摩擦、油灯倾覆屡屡发生爆炸。加之黔州多雾多雨,便能源源不断地运来,火药粉遇水结块也就废了。”
说到此处,燕东临深深叹了口气,拱手道:“大将军,此番运输火药,燕氏已是举全族之力,为其保障。然而运到黔州时,得用者仅有五六成,耗损实在巨大。臣以为,黔州可主营刀枪、弓箭的锻造,亦可做火器、火炮的研试,但是大规模生产,还需在硝石的原产地。”
黄羚君也起身出列,拱手道:“燕监造所言极是,一把腰刀耗费不过1两白银,可一支火绳枪成本,就在在5两白银以上!”
“再者,这火绳枪,又因弹药受潮、泥范不匀、尺寸不一等等问题,不仅容易炸膛,而且一旦坏了就只能报废,无法维修。再加上火药、弹药的消耗,财政哪里吃得住?即便是太宗时期,也多是用来震慑。至于火炮……这是朝廷管控的机密,没有图纸,一时半刻间很难琢磨出来。还需大将军从京中借调,以备研究。”
周玉臣也在心里暗暗一叹。
燕东临、黄羚君等人,绝对不是推脱做事,也不是再劝她弃火器、主骑射。周玉臣十分明白,当年母亲在南越称王称霸的时候,威望甚隆,为什么没能弄出想要的火器军工?甚至朝廷镇压南越、黔州时,基本武器也还是刀枪棍箭。
说到底,还是火器成本太高了,打仗时实在消耗不起!
但是不研究也不行,能不能规模使用是一回事,有没有是另一回事。
周玉臣只恨自己当时年纪太小,没有问一问母亲,大梁的火器问题如何解决?总不可能这么多问题,一个也解决不了吧?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丁二娘,见对方仍在沉思,没有要开口的意思。只得暂时按捺下来,转而问道:
“黄御史,詹主事,军工监察的事情如何了?”
黄羚君、詹华容对视一眼,周玉臣问的是军工监察,好像是在问黄羚君这个都察院监察御史,实则问的是黔州官吏的选用进度。而詹华容身为吏部文选司,执掌铨选人才一职,此事正该她回话。
只见詹华容起身出列,不疾不徐道:“底下的胥吏倒是好办,已然招募齐全了。那些贫苦人家,不拘是儿子女儿,但能有份钱粮糊口,都愿意送孩子来衙门应役。只是黔州的士族大户们,却更情愿让儿子出仕。说是女儿身上没有科举功名,在衙门就职恐惹人闲话。”
周玉臣面色便冷了下来,道:“国情如此,民户凋零。如今大梁最缺的是人手,不论是女子男子,能得用的便是好的。哪里由得他们挑拣?
周大将军已然动怒,詹华容却抬起脸容,微微一笑:“以臣所见,这症结,倒在大将军身上。”
“这话怎说?”周玉臣不由一怔。
詹华容便道:“将军为那沈熙,能从朝廷请授了燕州按察司经历的七品职缺。可谭宝珠身为黔州第一个投效将军的[女典韦],到如今却只是个文牍房的书办。莫说比拟齐道台,便是比沈熙也不如。大将军若能破格提拔此人,将她从文牍房调拨到衙门里当值,事情便是两样了。”
“毕竟连黔州最矜贵的才女,都能在衙门露面,其他人又如何敢再推三阻四?”
有些话,詹华容并未说透。她与丁二娘又不是黔人,黔州士族自然不将她们的“出格”放在心上。而齐青虽然是黔州大户的女儿,且身居要职,可她膝下的两个孩子都改成作了齐姓。如此一来,江捷便形同入赘,齐青反倒成了能继承家业的少家主了!
天底下能有多少个齐青啊?又不是家家户户的女儿都能当继承人。
是以,她们这些做榜样的女官,效用十分有限。
周玉臣垂着眼帘思忖了片刻,继而朗声一笑:“你说的是,倒是我疏忽了。回头选几样差事,叫她试试手,若办得好,便允她个正经官身罢!”
正说着,只听门外有人来报——
“禀大将军,谭书办求见!她说有紧要军机大事,须得面呈将军!”
作者有话说:
机户出资,机工出力,相依为命久矣/大户张机为生,小户趁织为活——《明神宗实录》江捷:啊?!不是说好了只有一个孩子改姓齐么?!周玉臣/齐青:唉,顺手的事。
第233章
且说, 那谭宝珠在上职的路上,心里还有些犹豫。父亲不过是先把儿子送了出去,又没有说就舍了她谭宝珠不管。到底是谭家娇养出来的小姐, 父亲再是如何, 也不可能轻易舍了她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