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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0-260(第2/20页)

诸侯]……”

苏弥听得此句,顾不得顾翠儿等人在场,转头看向闻人鹤,慨然道:

“寿年兄,你这笔锋未免太过凛烈,直是斩尽杀绝,半分回旋的余地也无!”

饶是苏弥跟着周玉臣在黔州见识过世面,也从拆庙毁观一事中,窥见了这位周大将军肃清寰宇的野心。可哪有这样造势的?

那说书先生口中的“金天神”,又岂止只是淫祀泛滥的邪神、闭门自安的世家?分明将南下献媚的江捷、邱遗、王玠、徐隽,乃至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、偏安江南的皇帝朝廷……都骂了进去!

再加上周玉臣这一次的动作,硬是“劝”得各处的寺庙宫观,捐出了良田十几万亩、白银几十万两。

那雷台观的观主在捐钱的时候都要快哭了,咱们周大将军还在那摆谱呢!说什么雷台观上下,她就看山后的那片银樟木林顺眼,只怕雷台观辜负了这片林子。

最后还是人家哭爹求娘地求着周玉臣,把那片银樟木林也划进了单子,她才勉强收下了雷台观的捐输。

现在你开开心心地把钱收了,还要写诗骂人,损不损呐!

“我这点微末道行,算得甚么?”闻人鹤自觉地替顾翠儿、高玫等人斟茶,又看了一眼谭宝珠,道:“谭大人后续那几句,才是点睛之笔!只是大将军不肯用罢了。”

高玫在得知周玉臣的名讳身份后,便有些魂不守舍,只懊悔自己刚才的轻率。又听说顾翠儿捐尽家产竟是为了周家军,更是一会看看周玉臣,一会又看看顾翠儿,时不时还叹气两声。

此时听得这话,高玫便道:

“是哪几句诗?大将军又为何不用?”

周玉臣正将桌上的豆沙炸糕、煎焖子推到顾翠儿等人面前。一抬头,正对上谭宝珠一双似嗔似怨的眼,只得用拳头掩住嘴唇,苦笑道:

“实是谭大人写得极好,奈何我愧不敢当,因此不用……这炸糕极好,诸位且试试。”

哼!

谭宝珠心里酸涩难耐,她自认为后面那几句写得很好。尤其是那几句“前年又出中渡关,举头云际见澜山。如从地府到人间,顿觉时清天地闲”,寥寥几笔,气象已开。

还有后面的“燕州主帅忠且贞,不动干戈唯守城。大梁主帅能戢兵,千里晏然无犬声”,更是直抒胸臆。

这哪里不好了?

既没有直白地写出周玉臣的名字,又把周家军的军纪严明、保境安民的功绩说了个明白!如今这大梁江山,能得片刻安宁,不全仗着周玉臣和麾下手足的舍生忘死么?!

再说,眼下趁着毁庙拆观、人心躁动的当口,为周玉臣树旗造势,正是时候!难道要眼睁睁等程叔敬、燕衡那几个贼东西站稳了脚跟,再出来说周大将军才是安邦定国的良将吧?!

大将军什么都好,就是这性子……实在是太低调,太保守了。

谭宝珠正闷闷不乐,便听得周玉臣问道:“……顾大家,你如何到中渡镇来了? ”

顾翠儿便将她是如何借助文丑儿、兰婉如一班鹤庵好手,将财货从祁州运到燕州来;又是如何和妹妹一道,借着中渡镇到柳城的水路,做起了往来贩布的营生。她隐去了高玫的名字,只说原本这一趟是要去渠城的,却不料一进城,便撞见了周玉臣。

末了,顾翠儿眼波微抬,只在周玉臣衣襟上轻轻一绕,便垂了下去。她取出一只香囊,里头是一张叠得齐齐整整的银票:

“这是大将军当年所赠的银票,今日……便物归原主。”

周玉臣连忙摆手:“顾大家,你已经捐了万两白银,再多的恩情也还尽了。要说来,应是我欠你的。”

顾翠儿却抿唇一笑,道:“那些捐输,为的是祁州百姓。莫说是周将军,便是李将军、张将军,但凡是保境安民的,我顾翠儿都要助饷。再说我这点微末财力,又怎么比得上庙观的捐银呢?只盼大将军早日收复祁州,好生招抚乱军,也让咱们这些小民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
众人听得怔愣不已,就连谭宝珠也不得不服气。

顾翠儿的织造营生方才起步,不过一年光景,竟能攒下万两身家,这份点石成金的本事,着实令人侧目。况且,因为兵祸连年,大量的男丁死在了服役与战乱中。再加上周玉臣重用女官的政策,现在燕州、檀州、黔州等地出现了不少女子出工,赚钱养家的情况。

如此天时地利人和,倘若是谭宝珠,她绝不会捐尽家产!

开什么玩笑!

有这样多的本钱,又有这样多的女性劳动力,这些女子因为出来做工不易,比寻常人更为坚韧勤苦,工钱上也能比他人便宜!再加上,中渡镇又占着燕檀两地的水路便宜。

如果是谭宝珠,她至多捐个千把两银子,全当与官府结个善缘。剩下的钱用来扩张产业,多买几张织机,多买几亩良田,再雇些老实肯干的长工,将这产业做得更大,岂不实惠?何必把自己搞得跟倾家荡产一般?

想到这,谭宝珠狐疑地看了看顾翠儿,又瞅了瞅周玉臣那张清俊的脸容,顿时觉得心里更酸了。

她才不相信顾翠儿没有私心!

且说,不只是谭宝珠一人不相信,就连高玫也是这般想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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