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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0-330(第2/21页)

巨型壁画、康侯簋、红山玉猪龙、真人大小的辽三彩罗汉像,还有刻着“家国永安”唐三彩瓷枕……中华文明多少年的血与泪,尽数馆藏于此。

周玉臣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“家国永安”四个字上,一时沉默不语。

见此情形,阿尔戈斯心中愈发忐忑不安。

这位首席间谍头目,在银象王大败之前就撤回了王城汇报军务。后来因督战不力,被褫夺了爵位,险些就要上军事法庭。要不是周玉臣正好打过来,此时她多半已经脑袋搬家了。后来又因为城中群龙无首,乱作一团,不知哪个贵族想到她是女子,不仅生得像梁人,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梁国官话。这才把阿尔戈斯推了出来,让她先行交涉。

阿尔戈斯咽了口唾沫,温顺地低着头,低声道:“……尊敬的魏国公阁下,攻无不克的帝国将军,这些都是银象王、黑熊王献上来的收藏。请放心,在您莅临之前,所有藏品都得到了妥善而完好的保存。”

“是么?”周玉臣回过头来,笑容温和极了:“如果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,放在琉璃与黄金打造的匣子里,算不算妥善保存?”

阿尔戈斯一时悚然,顿时后背冷汗涔涔!曾经以窃取机密而让贵族害怕的间谍首领,此时竟一句话也不敢说!

而周玉臣早已阔步向前,声词冷硬:“请你不要介意。阁下不是战争的罪魁祸首,我也无意摘下你的脑袋。但是,掠夺就是掠夺,别再跟我说什么保存、教化之类的废话。”

阿尔戈斯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,连忙应了声“是”,拄着拐杖跟了上去。

随后,周玉臣又一一参观了圣保罗大教堂戈登纪念碑、格拉斯潘帝国陆军作战队浮雕纪念壁,以及戈登、沃尔斯利的青铜像。

这些建筑物,或是侵梁虏军的纪念龛,用大量精美奢华的浮雕,美化其对梁作战时的英勇无畏,以及“教化”梁人时的“文明高尚”;或是重要将领的雕像,基座的四面雕刻着他们的光辉战绩,如何率兵第一次打入梁国,俘虏天授帝;如何镇压海洲、蔡州百姓的起义;如何剿灭了愚蠢而卑劣的梁人一次次企图反抗的计划。

铭文最后,称其 “凭武功保全帝国”。

多有意思啊!

明明是肆意屠杀、大肆掠夺,却成了“保全帝国”的功臣!好像梁人的坚韧不驯,守土不退,都成了蝼蚁一般自不量力的笑话。

而国王纪念广场上,巨大高耸的纪念碑,写着前任国主的遗愿:“我不得不承认,梁人也是人。但他们是低等生命,如同孩童对比成年人。他们没有秩序完善的城邦、明智律法、技艺与完备理性,是天生野蛮人,注定由蔑里干的圣教徒统治。吾之子孙,务必引导他们皈依天神,以接近蔑里干的文明。”

这一刻,就连一直反对周玉臣北征的闻人鹤,心中都涌起了滔天愤怒!

而周玉臣抬起头,定定看着那座庞大的纪念碑,忽而一笑:“立即驱散百姓,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砸了,一个不留。”

“是!”谭宝珠当即应下,扭头边去安排。

闻人鹤久伴身侧,知道周大将军表面越是风平浪静,下手越是狠绝无情,连忙道:“明权,那城中的百姓和贵族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
可话一出口,闻人鹤就后悔了。

周玉臣既然能想到先驱散百姓,又怎会效法虏人屠城呢?

果然,只见少年权臣摇头失笑,眉目间竟有几分自嘲之意:“我分明生得面善,一副菩萨心肠,为何寿年却要这般惧我?难不成,我竟是个修罗面么?”

“我、臣……”

闻人鹤嗫嚅半晌,面赤耳热,才道:“臣见这些污秽之物,一时气迷心窍,竟将自家心思错加于您。魏国公……是臣失言了。”

周玉臣哈哈一笑,像是没有发觉他话中的疏离。揽过闻人鹤的肩膀往自己怀中一带,举止亲昵:

“寿年何必如此重言?往后且多想想我的好,也便是了,嗯?”

此时已是十二月,北地苦寒,四野萧萧,风声如泣。

闻人鹤一半身子被风吹得冰冷冷的,另一半则却暖洋洋地被周玉臣搂住。他的心也半冷半热,万般滋味涌上心头,半晌竟不能言。

待这些纪念碑、雕像都被砸碎烧毁后,蔑里干国主鹰咎檀也被迫回到了他的海格力斯宫。

值得庆幸的是,周大将军并没有覆灭蔑里干的打算,也无意侵占对方的领土。

但是她开出的和平条件,却比灭国割地更可怕:蔑里干不仅要归还海洲,俯首称臣。还要南北分界,将另一半靠近海洲、蔡州的土地,归还给曾经阿尔巴人,并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国度。从此蔑里干一分为二,百姓南北各居。

鹰咎檀几乎是狼狈而颤抖地读完这些条款,在场的所有贵族们面面相觑,俱不敢言。

璀璨的水晶灯下,光影森然。周玉臣站在主位前,双手撑着桌面,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。其威压之盛,竟无一人敢抬头相视!

须臾,只听这位少年权臣低声一笑,道:“——先生们,你们该说谢谢了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恭喜小周,18天速通海格力斯宫!我想写这句话很久了,先生们,你们该说谢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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