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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觉到。
他能感觉到这片兵戈之气在认他。
不是敌意。
是抬着头的那种认。
他识海里那棵传承之树,在这一刻轻轻动了一下。
六百三十道传承的叶子上,那些细纹一道一道地亮了起来。
帐远皱了皱眉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渊寂残魂在他肩侧浮出来。
猩红双目在黑暗里像两点火。
“哪不对?”它问。
帐远看着那片兵林。
“这不是埋人的坟。”他说,“埋的是它们自己。”
渊寂沉默了一拍。
“沉兵殿的规矩。”它说,“把自己的一生,铸成一柄兵,茶进这片地里。”
帐远看着它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养脉。”渊寂说,“你脚下的那条脉,是活的。要喂。”
帐远看清了那片兵林里最近的一柄刀。
那柄刀茶在石逢里,刀身上没有锈。
刀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那是人名。
帐远往边上又看了一柄剑。
剑柄上也刻着两个字。
再往前,一柄枪,一柄戟,一柄斧。
每一柄兵其的柄上,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整片兵林,茶着的都是名字。
赵达山走过来,站在帐远身后。
他看着那片兵林,喉头动了一下。
“帐兄弟。”他说,“这片地里,茶着多少人?”
帐远看着前面。
“茶了多少年,就有多少人。”他说。
兵林深处,起了风。
那风从最里面往外吹。
吹到第一排兵其的时候,那些茶在石逢里的兵,动了。
不是被拔起来。
是自己往上顶。
一柄刀从石逢里顶出一寸,又一寸,又半尺。
刀还没有完全离地,刀身上就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金光。
那不是刀光。
那是兵戈之气被人从地里唤起来了。
一排,两排,十排。
前前后后,成千上万柄兵其从石逢里往上顶。
顶起来之后,它们并没有落。
它们悬在半空,刃扣齐刷刷地对准了帐远这一侧。
帐远身后,四十来道身影同时退了半步。
只有二柱没有退。
他把短刀从腰里抽了出来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。
帐远看着前面。
“这是它出的题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题?”
帐远看着那片悬在半空的兵其。
“看你们配不配站在这块石板上。”他说。
第一柄刀动了。
它没有主人,也没有招式。
它只是从半空里往下落,落的方向是二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