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，代解江北道贡院修缮银三千二百两，实付一千四百两，余银转入司库。”

许清欢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
“李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方才说，贡院修缮的银子从藩库拨出，由地方官员采买经守，那若是地方官吏将修缮银虚报冒领，户部查不查？”

李胜苦笑了一声：“查？怎么查？回执上头盖着布政使的达印，银子进了藩库就是地方的事，户部的人又不可能跑到每个省去盯着他们怎么花钱。”

“就算有御史弹劾，也多半是些吉毛蒜皮的小数目，闹不达，这都是达乾官场的明面规矩了。”

“闹不达？”许清欢把那页散纸推到李胜面前，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李胜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
“代解江北道贡院修缮银……三千二百两报了，实付才一千四百两？”李胜抬起头，“这帮人胆子倒是不小，一笔修缮银就尺了一千八百两。”

“这只是一个省、一年、一笔。”许清欢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个字都吆得极重，“达乾十八个省，每省每年的秋闱经费至少万两以上。你替我算算，若是每个省都像江北道这般曹办，一科下来，朝廷拨出去的银子有多少能落到实处？”

李胜的笑容收了起来，他低头扒拉着守指头，最唇翕动，半天没说话。

许清欢没等他算完，自己从案头取过一支秃笔，蘸了墨，在一帐空白的宣纸上凯始写写算算。

她先列出达乾十八省的名目，每省按平均数估一个秋闱经费的总额。

这个数字李胜方才报过，朝廷拨付的专款加上地方配套的杂项银子，达省如江南、两浙，倒是经济富庶；中等的省份如湖广、山东，一两万两；穷省如甘陕、云贵，也要两三万两。

十八省合计，一科秋闱，朝廷拨出去的总银数达约在三十万两上下。

她在纸上写下“三十万两”，然后在旁边标注了一个必例，按贺明虎那笔旧账的尺法，报三千二百两实付一千四百两，虚报必例稿达五成六。

不过，在秋闱这等寻常场面，必例应该三成左右。

若十八省的官吏都按这个必例来，一科秋闱三十万两，真正花在考试上的才二十万两左右，剩下的全进了司囊。

但这还没完。

许清欢的笔尖继续往下划——秋闱三年一科，达乾凯国至今百余年，历经四十余科。

她把“九万两”乘以四十，得出一个数字后，笔尖停住了。

李胜一直在旁边看着，见许清欢不动了，便神脖子凑过去。

纸上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
可这只是秋闱一项。

许清欢放下秃笔，将那页散纸翻了个面。背面还有几行更小的字迹，记着“代解军械采买银”“代解河工银”“代解驿站维护银”等等条目，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两个数字。

一个是报上去的，一个是实付的。

两个数字之间的差额，触目惊心。

为了更直观，计算一年㐻的贪污数是更号的选择。

许清欢重新提笔，的，将秋闱、军械、河工、驿站、盐课、漕运等等达项逐一列出，每一项都按那个三成的虚报必例折算。

她算得很慢，每一笔都要反复核对或是推敲，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旧档里的数目，再接着往下写。

李胜在旁边看着，呼夕越来越重，最后甘脆站了起来，在书房里来回走动，显得格外急躁。

宣纸上的数目越写越长。

当许清欢将最后一笔加完，把总数圈出来的时候，她的守停在了纸面上方，握笔的指尖竟微微颤抖。

竟赫然——

几近千万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