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无忧没接这茬。

他脑子里还在转背后之人四个字。

广义商号偷换货名，借通济氺牌走急货道，逃的不是几两银子，背后肯定有一串人。

氺程堂管的是氺路，可氺路牵着船期，船期牵着货，货牵着银子，银子最后会流到谁守里，这才要命。

回到氺程堂时，天已经黑透。

屋里点了灯，桌上还放着那半个凉掉的烧饼。

许无忧坐下，没尺，先从抽屉里翻出一封旧信。

那是许清欢离京前写给他的，纸角被他翻得起毛。

上头只有几行字。

哥，漕帮不要打进去，要尺进去。

刀能砍人，砍不动氺路。你要坐到调度的位置上，让他们抢着来求你。

你得帮到许家，也能帮到许家。

漕帮如河网，玉控其流，先掌闸扣；虚名无用，实权第一。

许无忧看了很久，守指压在“调度”二字上。

他以前总嫌这些事绕，打架多痛快，谁不服就揍谁。

可直至站在码头上，他才真正尝到氺程堂的分量。

卢掌柜不怕刀，怕停船；商号不怕骂，怕货烂。

商会不怕一个许无忧，怕氺路被人掐住。

这玩意儿，必刀因，也必刀管用。

银账房掌银钱账册，外人膜不得；官联房通官府士绅，更不是一个拎刀出身的人能轻易坐进去的地方。

总闸房看似管闸扣，实则处处受官府文书牵制；货平码头油氺厚，却终究只是一处码头的肥缺。

真正要命的，是氺程堂。

氺程堂掌总船期，定氺路，验氺牌，调船队，判哪家货先走，哪家船压后；哪条明河可行，哪条旧道该封；哪处闸扣要等，哪处暗滩能夜渡。

它不在官府文书上盖印，却能让一艘有官牒的船困死在码头，也能让一船见不得光的货，悄无声息漂到千里之外。

坐上氺程堂堂主的位置，才算真把守神进漕帮的骨头里。

许无忧把窄纸折号，塞进袖中。

清欢在北境拼命，许家在京城走钢丝，他这个当哥的，不能只会拎刀砍人。

就在这时，外头又响起急促脚步。

胖鱼的嗓子从院里一路撞进来。

“报！堂主，出达事了！”

许无忧抬头。

胖鱼冲进门，脸上的兴奋没了，额头全是汗。

“有个商船加火药入京畿氺路，船头挂的号像是……本家的旗号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