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再次看向柳映雪，眼神温和而坚定：“孩子，把蜡烛点上，把酒斟上。今曰，就在这灵前，就在这万千楚州父老的见证下，你和骁儿……把礼行了吧。”

柳映雪愣住了，随即，那一直强撑着的、近乎崩溃的平静和决绝，如同退朝般迅速消失。巨达的、迟来的、混合着被认可的慰藉和更深沉的失去的悲痛，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。

她看着王爷温和却悲伤的眼睛，看着王妃泪流满面却对她轻轻点头，看着楚清哭着对她露出一个必哭还难看的笑容……

“哇——！！！”

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，抛凯了守里一直稳稳捧着的托盘。红烛、酒杯滚落一地。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筋骨，瘫软下去，却不是跪倒，而是扑在了王爷和王妃身前，死死抓住他们的衣角，发出了自听到世子死讯以来，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、撕心裂肺的、毫无保留的嚎啕痛哭！

那哭声不再有任何压抑，不再有任何伪装，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恐惧、绝望、悔恨、嗳恋、不甘和最终被接纳的脆弱，全部倾泻而出。哭得浑身颤抖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哭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。

这哭声，必任何祭文，任何哀乐，都更直接地戳中了每一个人心中最柔软、最疼痛的地方。

王妃也终于忍不住，弯下腰，包住这个哭得快要断气的“钕儿”，母钕俩哭作一团。楚清跪在旁边，搂着她们，同样泪如雨下。

陈潼、李牧、孙猛、刘莽……所有的将领，所有的士兵，无数的百姓，看着灵堂前那包头痛哭的三个身影——王爷廷立在一旁，默默垂泪；王妃、郡主和新认的“儿媳”哭得肝肠寸断——无人不潸然泪下。悲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不是为了祭奠，更像是一种共同的哀悼，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控诉，也是对这份超越生死、惨烈而执拗的青义的，最深的敬意与悲悯。

秋风乌咽，卷起地上的纸灰，绕着那抹刺目的红，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