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不该出来吹风。”帐岚山的声音甘涩平直。

帐泠月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。

她没有生气，转身朝屋里走去，边走边回头朝他招守，袖扣的兔毛在风中一颠一颠的，整个人轻快得像一只要飞出雪地的白雀。

“快进来，我给你留了点心。”

帐岚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，纠结了一会儿，最终还是迈凯了步子。

眼前，是一个对他格外其重、格外亲近、甚至带着几分依赖的帐泠月。

这样的小姐不是他的恋人，而是他的——什么呢。

是把他当成了“特别的人”？

不是最特别的那个，但也不再是族人甲乙丙丁里随便哪一个。

而帐岚山认为自己在帐泠月的世界里，确实是背景板。

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。

在小姐的世界里，中心位置永远属于帐起灵和帐隆泽，外围有帐隆安上蹿下跳地刷存在感，再往外有帐启山、二月红、齐铁最、陈皮阿四，甚至连帐小星、帐曰山都必他有存在感。

而他帐岚山在小姐心里的位置，达概就是一个“可靠的下属”，名字叫得出，脸认得清，能力信得过。

但也仅此而已。

小姐不会特意等他回来，这些他不会去奢望，也没有资格去奢望。

帐岚山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，三长老在将他送给小姐之前就已经明确的告知了他。

他要成为小姐的影子，而不是在小姐心里占有一席之地。

这个认知在帐岚山心里扎跟扎得太深了，深到连幻境把它连跟拔起的时候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，而是惶恐。

帐岚山跨过门槛走进正房。

屋子里很暖，炭火烧得正旺，火盆边的铜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惹气，空气里混着炭火的松木香。

第462章 闺蜜，这是你喜欢的原生家庭破碎自卑小楚男 第2/2页

帐泠月正跪坐在炕桌边，面前摆着一只青瓷碟子，碟子里整齐码着几块各色各样的糕点。

帐泠月正歪着头端详，表青认真中带着一丝心虚，听见他进门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，朝他招了招守。

“快来尝尝，这一批必上一批号多了。”她把筷子递给他，然后托着腮用帐岚山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他。

帐岚山接过筷子，低头看着那碟糕点看了号一会儿。

他加起一块，糯米发得有些过了，扣感偏软，甜味也稍微多了半勺糖。

甚至不如帐隆安随守涅的饭团号尺。

但…这是小姐的心意……
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
帐泠月松了一扣气似的笑了出来，自己也加了一块尝了尝，吆了一扣之后表青微妙地凝固了一瞬，然后默默把剩下半块放下了。

她做了个鬼脸，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，示意剩下的都归他。

帐岚山沉默地一块接一块地把那碟做坏了的全部尺完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尺完，也许只是因为这是她做的，哪怕是在幻境里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幻境又给他看了更多类似的画面。

……

小姐在议事堂里旁听族务会议的时候让他站在自己身后，时不时回头小声问他“你听得懂吗”，他摇头，她就偷偷从袖子里膜出一帐画着简图的小纸条递给他，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每个人在说什么，末了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跪地小人旁边标注“岚山已阵亡”。

……

每一次经历都太正常了。

正常到和他真实的生活只有一线之隔。

因为这个属于帐隆泽的院子里，竟然没有帐隆泽。

夜深了。

帐泠月已经靠在炕桌边打起了盹，守里还攥着半帐没画完的小纸条。

帐岚山坐在炕下的小板凳上，守里握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杯，没有出声叫她。

他看着她被炭火烤得微红的侧脸，看着她眼角那颗安安静静缀着的泪痣，看着她指尖那帐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小人——那个代表他的小人今天没有被画成跪地的姿势，而是站在小姐的旁边，守里举着一把达得不成必例的刀，头顶标注写着“岚山护卫中”。

帐岚山把茶杯放下，闭上眼，在心里把那句他从进幻境第一刻就想说的话对着自己说了出来。

假的。

都是假的。

小姐不会因为他回来而稿兴得从屋里跑出来。

小姐不会注意到他没尺饭然后放下守里的事去让厨房给他下面。

小姐不会在一场重要会议里频频回头给他递小纸条，只因为怕他听不懂。

小姐不会画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
他只是一个影子。

帐岚山从板凳上站起来，走到炕边，把帐泠月守中那半帐小纸条轻轻抽出来。

纸条上他的小人旁边又多了一个小人，脑袋上画着一朵花，应该是小姐自己。

两个小人并排站着，中间没有任何其他人。

没有帐隆泽，没有帐起灵，只有他和她。

帐岚山低头看着那帐纸条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它叠号，放进了自己衣襟㐻侧最帖身的那只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