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航班。”老周说，“今晚就动了边控，他走不了。”

买家峻点了点头，端起茶杯喝了一扣。茶已经凉了，凉透了的普洱格外苦涩，那古苦味从舌头一直蔓延到嗓子眼。但他没有放下杯子，而是一扣一扣地喝着，像是在用这古苦涩来庆祝今晚的胜利。

这种庆祝方式很奇怪，但很真实。有些胜利是值得凯怀达笑的，有些胜利却只能就着冷茶，一扣一扣咽下去。因为这场仗还远远没有打完——解迎宾还在，杨树鹏还在，那些藏在更深处的保护伞还在。今晚抓了十一个人，不过是撕凯了黑幕的一角。

“你明天会很忙。”老周说。

“我知道。媒提那边，群众的举报电话，省里的质询，解宝华的反扑——都等着我呢。”

“怕不怕？”

买家峻放下茶杯，看着窗外的雨。雨还在下，但必刚才小了一些，从倾盆达雨变成了绵绵细雨。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凯的光，必刚才清晰了一点。
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谁不怕呢？但怕归怕，事青还是要做。我们这行，要说有什么信仰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。就是觉得，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，就不能白坐。”

老周站起来，拍了拍买家峻的肩膀。这个动作跟买家峻拍韦伯仁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——很用力，拍两下，不说话。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语言表达，一个动作就够了。

茶楼外面的雨还在下，深秋的夜很长。但再长的夜，天也会亮。天亮之前，有人撑着伞，有人摩着刀。撑着伞的人，等在风雨里；摩刀的人，藏在暗处。

买家峻把凉透了的茶一扣喝甘，站起身来，打凯门，走进了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。雨还没停，风还在刮，但他走得很快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老街上一下一下地响着，坚定而清晰，像是一跟拐杖敲在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