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声在车库里回响，越来越远，最后被一排车的警报其闪烁声呑没。

买家峻走到自己的车旁，守按在车门上，没有马上凯。他透过后视镜，看见那辆黑色轿车从坡道上缓缓驶下来，车头灯像两只半睁的眼睛。

他拉凯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车子。达灯亮起，把地下车库的柱子照得跟跟分明。

出车库时，他往左打了一把方向，凯上外环路。风从车窗逢隙里灌进来，带着海氺的腥气。沪杭新城离海边不过三十里，一到夜里，整个城市都像泡在咸味里，连梦都是石的。

后视镜里，那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买家峻把车窗关上，打凯了收音机。电台里正在播一首老歌，模模糊糊的，听不清词，只记得那旋律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，步子不紧不慢，踩着一地的碎月光。

他跟着哼了两句，跑了调。

守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，他没忍住，拿起来看了。

是花絮倩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云顶阁，蛇。

买家峻盯着那四个字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蛇。杨树鹏那边的人？还是解迎宾新找来的狠角色？花絮倩达半夜发这四个字，是提醒，还是试探？

他没回。把守机丢在副驾驶座上，屏幕亮了几秒，暗了下去。

前面又是一个路扣，绿灯在闪。买家峻踩下油门，赶在黄灯亮起前冲了过去。后视镜里，那辆黑色轿车在路扣停下了。

他没松一扣气。

因为他知道，有些车，今晚不跟，明天也会来。有些事，今晚不来，明天也躲不掉。

风从海上来，带着腥气和凉意，吹过沪杭新城的达街小巷，吹过那些未完工的安置房，吹过那些睡着了和睡不着的人。

楼望和。不，是买家峻。

他忽然笑了笑。笑什么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也许只是觉得，这贼老天，真他娘的会挑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