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的时候,顾臻一个不字也没有说,可是现在,为什么又要把自己带出来呢。
顾臻把他直接带回了给他安排的房间,房间里已经让人提前准备了饭菜和两幅碗筷,顾臻给他安排的房间在二楼,其实就是......他平时来顾臻家时会住的房间。
“吃饭吧,和外面的菜都是一样的,我给你多拿了一点鱼生,应该还蛮好吃的,”顾臻说道,“最近是不是累了,好像看你脸色都不太好看。这几天晚上回来,你都睡得很早。”
“没有很累,”祝时年轻轻地说,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你不开心吗。”顾臻凑过去,摸了一下他的脑袋,“为什么会不开心。”
他的袖子不小心撞到了祝时年还在发烫的腺体,祝时年下意识地想往后缩,可是理智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。
“是爷爷让你操办订婚宴,你不想操办,所以不开心吗?”
祝时年垂下眼睛,算是默认。
顾臻一下子就不高兴了,他皱起了眉:“你不想办,为什么不当场和爷爷说出来呢,我让陈越明办就好了,你这么几天都闷闷不乐委屈成这样,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。”
“我以为你是想这几天多见到我几面才答应的。”
祝时年愣了愣,他完全没有想到顾臻会这么想。
一时间他有些说不出话来,他想告诉顾臻,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互换戒指的。
何况那个人那么优秀,和他那样珠联璧合,门当户对,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天生就是相配的。
他还想告诉顾臻,顾连晟那么做是在敲打自己,让自己看清楚自己的位置,不是像远在别的战区不清楚情况的李司令以为的那样,是在提拔自己,看重自己。
自己也根本没有办法拒绝顾连晟,他拒绝了操办订婚宴,顾连晟只会觉得他不好控制,只会再去想出来别的办法来敲打他。
六年前他失去的,是去当飞行员的机会和右耳的大部分听力,这次又会是什么呢。
“嗯......”祝时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沉默地嗯了一声,“我下次会开口的。”
顾臻不喜欢看到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他不明白为什么祝时年总是像没长嘴一样,什么都不跟他说。
这几天他已经很累了,每天都要应付讨厌的江淮宴,要扫尾蒋卓锡被杀案之后的工作,他根本没时间猜祝时年到底在想什么。
“不好意思和爷爷开口就和我说,祝时年,你为什么总是要让我猜你在想什么,你这样总是让我觉得很累。”
这是顾臻第一次和他说和他在一起很累这样的话,祝时年最开始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,过了几秒,大脑才迟缓地运转起来,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心脏缓缓地钝痛了一下。
他是顾臻的情人,他的任务就是一个取悦顾臻的。
如果顾臻和他在一起不是开心愉悦而是很累,那顾臻就没有必要把他留在身边了。
祝时年愣了几秒,想了想,才缓缓地靠到了顾臻的怀里。
“您别......讨厌我,我以后......不会了。”
顾臻没有像往日一样立即伸手抱他,像是愣住了一样,他的身体有些僵住了。
“怎么这么烫,你发烧了吗?”
祝时年有些迟钝地摇头,这几天一到了晚上,体温好像就是会高得有些不正常。
可能是累了,也可能跟短时间内被注入了两次alpha的信息素有关系。
“我去给你找医生。”
“不要!”几乎是下意识的,祝时年立刻就抓住了顾臻的手腕。
“明天就是订婚宴了,不能......如果传出去的话,对您的名声......”
顾臻和祝时年的关系在权贵的圈子里不说人尽皆知,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,家庭医生在订婚宴前一晚上进了祝时年的房间,谁知道传出去会变成什么。
就算顾臻不在乎风流薄幸的名声,这也是把江淮宴的面子丢在地上踩。
不可以的,祝时年缓缓地想,不可以这么对江先生的。
“我有带常用药的,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。”
“可能是鱼生没处理好,有寄生虫,我去跟厨房说一下,一会儿不端上去了,你把药吃了,我一会儿上来看你。”
“不用来看我了少将,我身体好,发烧而已,没关系的。可能是鱼生的问题,您赶紧去处理一下吧。”
顾臻又说了什么,声音像是隔着重重的几层纱,祝时年怎么也听不清。
他胡乱地应了下来,嘴上含含糊糊地让顾臻不用再过来,其实心里还是期待一会儿还能见到顾臻的。
昏昏沉沉地吃了药,躺倒在了床上,祝时年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,把整个人都埋了起来,很快就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了。
门外的声音听起来一会儿像是隔了很远,一会儿又像是近在耳边,他好像听到了顾臻熟悉的脚步声,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起来。
紧接着,江淮宴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祝时年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顾少将,你怎么在这里,顾爷爷和我父亲都在找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