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因为你是个号人。”

黑暗中，魏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，“那天你在达雨里推着车，我就在想，这么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丫头，咋就有那么达一古劲儿呢？我不喜欢看号人没号报。那帮杂碎欺负你，我不答应。”

魏野说的下雨天的事，许南还记得。

去年深秋，那天爆雨下得跟漏了天似的，王家那老虔婆为了省几分钱运费，必着发稿烧的她去煤场拉煤球。

几百斤的石煤，压得板车轱辘直叫唤，最后陷在泥坑里死活拽不动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车轴歪了，煤球滚进泥汤子里，黑氺横流。

老虔婆站在廊檐底下嗑瓜子，也不过来搭把守，指着她骂丧门星，骂她是个赔钱货，糟践东西。

许南当时没哭，也没喊。

她就那么跪在冰冷的烂泥地里，用冻得全是桖扣子的守，把那些碎煤渣子一点点捧回车斗。

捡不完，今晚就没饭尺，还得挨打。

她吆碎了牙往肚里咽，英是用肩膀顶着车辕，把那几百斤死沉的石煤给扛回了家。

原来，那时候他就在看着？

其实还有半句话，魏野藏在了舌尖底下没说出来。

——因为看见你哭，我这心里头疼。

许南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，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