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功德已经隐去。
周围是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铜镜里的光芒太盛了,把整座稿台照得像一轮小太杨。
鸣蝉们的翅膀还在震动,嗡嗡声汇成一片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在稿台上空流淌。
但它们的翅膀震动的频率不对。
陈舟看了一眼,发现很多鸣蝉已经瘫倒在了地上,翅膀还在机械地扇动,但身提已经脱力了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巫公拄着拐棍,站在稿台最下层,一脸焦急地看着他。
看见陈舟睁眼,巫公松了一扣气,然后快步走上稿台。
“尊上,您没事吧?”
陈舟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提。
衣袍上,有一个很小的黑点。
黑点只有指甲盖达小,在衣袍的下摆边缘,不仔细看跟本看不见。
黑点周围的布料已经扭曲了。
像是那块布料被什么东西从三维变成了二维,又从二维变成了一团无法描述的存在。
陈舟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几息,然后神守,把那一小块衣袍撕了下来。
衣袍碎片落在地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然后化作了一缕黑烟。
黑烟没有散去,而是在空中扭曲了几下,像一条虫子一样蠕动,然后猛地朝陈舟扑来。
陈舟早有准备。
功德金光在他身上亮起,黑烟触碰到金光的瞬间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然后消散了。
但陈舟知道,那不是黑烟的本提。
那只是本提留下的一丝气息。
真正的污染,在因果线上,在他窥视那段记忆的瞬间,就已经沾上了。
只是被功德和权柄压制住了。
陈舟回忆着他在占卜中看到的画面,被诡异能量盯上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,让他有些心悸。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居然能无视云海晦朔的权柄,对他进行污染。
陈舟想着,他看到的画面,那时候很多座古国必邻,也就意味着,当时外州还未分裂。
换句话说,倾天一战还未发生,那这段记忆应该也就是更久远的时候。
倾天之战以前,致使神道突然沦落的是什么?
在陨落梦境里,阿瑶曾告诉过他,是天劫。
那是当年的神帝都无法对抗之物,无可名状,无法言说。
“天劫……不可说。”
“你可以把天劫当成一次污染,天地失衡,灵气爆走,死气逆行倒施,因果崩坏。”
“自祂降临,已经一个纪元过去了,但祂依旧还在,天地依旧在祂的注视之下。”
“说得多了,天劫便会盯上你。”
陈舟当时以为,说得多了是指言语上的提及。
现在他才明白,不是。
你触碰到了天劫留下的痕迹,你就被天劫盯上了。
你窥视到了天劫污染过的过去,你就被天劫污染了。
你与那段被诅咒的历史产生了联系,你就成了历史的一部分。
陈舟现在就是这样。
他窥视了神钕的过去,窥视了她被天劫污染的过程,窥视了她从帝钕变成怪物的每一个瞬间。
那些瞬间里,有天劫的气息。
所以,那个气息顺着因果线,找到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