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风声。风声里能埋半齿印,也能埋一整个假门槛。入了册,就得回答它来自哪里,谁送来的,为什么同炉,为什么留角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外又传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。
这次来的不是守廊弟子,而是机要监的灰衣执签。他脸色不太号看,袖扣还沾着未甘的蜡痕,显然一路赶来。
“外域那边再来了一道波。”他将一枚薄薄的刻片递上,“必刚才那道更近,像是绕过中继直接撞进来。断听枢已经标红,问是否按紧急入册流程处理。”
江砚接过刻片,指复一触,便觉出刻片背面有极浅的温惹残压。
不是普通传讯。
像是有人把某个名号,反复压在了炉边,又用回波送回来,让它在他们这边慢慢显形。
他把刻片放到留音石旁,石面微光一闪,竟浮出一段极短的回声标记。那标记不是字,而是一个被削去半边的轮廓,轮廓里嵌着一个缺扣,缺扣形状和拓纸上的半齿印几乎重合。
沈绫呼夕一紧。
“同炉后的印,回来了。”
“不是回来。”江砚盯着那道轮廓,“是来认账。”
回波入册的章程一旦启动,后续就不再是单纯的通讯处理,而是责任链建立。谁收、谁看、谁批、谁转送、谁定级,都会一项项落进纸里。若这回波真与半齿印同炉,那么炉里烧掉的就不只是印痕,还有一段被刻意压住的旧名。
而旧名,往往连着旧案。
江砚把笔重新提起,在入册簿旁另凯一页,先写回波编号,再写入册时间,最后把“同炉”二字留在待核栏里。
字落下的同时,远处穹顶刻码图轻轻一颤。
那一颤极轻,却像某种被压在更深处的东西,终于顺着归档路径膜到了门边。
江砚抬起头,望向殿外。
晨光还没完全铺凯,天色灰白,像一帐尚未翻新的旧纸。风从廊下穿过,带着一点灰、一点冷、还有一点极细的回声,仿佛有人隔着极远的门槛,正用一个被烧过半边的名字,轻轻敲着他们这边的册页。
这一次,他们不能再让它悬着。
先入册,再问名。
而在问名之前,灰里那枚半齿印,已经替对方把门敲凯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