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那位千年前的医仙,如今修为最高的前辈,丹襄境主了。
姜衡负手而立,冷声道:“本君所中噬心蛊,是融合了煞气的噬心蛊。”
“怎会——”姜庭渊倏然抬眸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姜衡反问:“你很惊讶?”
姜庭渊垂眸不肯回话。
他从小也倔,母族为商府上官家,父族又是一洲王室,以至于他从小便有种傲气,自母亲死后,这世上唯一能管住他的只有这位王君了。
姜衡曾经也是这般以为的。
他看着姜庭渊:“或许我不该将你交给星巽堂管教的,你身边的人心思不正,也将你教出了这般歪心。”
“什么叫歪心,再歪的心能有父亲歪吗?”姜庭渊陡然抬眸,近乎执拗地看着他,“您弃一洲子民于不顾,为了自己的私欲迎娶灵泽妖境的公主,明知不可,偏要诞下两个半妖血脉,可曾想过若古神得知,我们东洲王室会怎样!”
“您以为我为何要对她们下手,还不是为了王城!若她们不死,待来日古神得知,我们姜家的天下便要易主了!”
姜衡只是淡淡看着他,仿佛他的愤怒不值一提,他的神色始终平和,这让姜庭渊的愤怒愈发高昂。
“歪心的分明是您!”
“姜家的天下本就是靠诡术窃来的,又何谈易主?”
姜衡淡淡的一句话,令姜庭渊欲燃愈烈的怒火忽然被泼了盆冷水,他愣了许久。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姜衡只是摇摇头:“渊儿,东洲王君的位置,你坐不得,除了她们两个,无人能坐得。”
她们?
一个姜令霜还不够,竟然连姜思韫那个废物都能排在他面前。
姜庭渊这次是怒极反笑,全然顾不得礼数了,边后退边点头:“父亲不喜欢母亲,分外嫌恶冷落她,连带着她生的孩子也不喜欢,不知您能护得住姜令霜一次,还能不能护住第二次,古神血脉出现驳杂,神定不会放过她的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王殿内悬挂的壁画,那在他母后死了没两年便嫁来东洲的妖族公主,也没见王君对她有多宠爱,在她生下孩子后都没去看过几眼,年纪轻轻便亡故了,当真是红颜薄命。
两个妻子他都不管不顾,冷清对待,如今却还在殿内挂着亡妻画像,演给谁看呢?
姜庭渊转身离开,竟连礼都未行。
偌大王殿只剩姜衡一人,风顺着敞开的窗吹进来,他低头咳了咳,擦去唇边的血迹,身后的宫侍上前递来丹药。
“陛下,这是丹襄境主走前留下的丹药。”
姜衡摆了摆手:“不吃了,本就没多久了。”
他回头看向那幅画像,因病而枯瘦的面上浮现出堪称温柔的神情,唇角微弯,好似瞧见了自己这毕生所爱之人。
因为她在那边,以至于死亡都没那般可怕了。
王宫幽静,只余巡视的守卫。
姜庭渊大步匆匆走出王殿,行至宫门口,瞧见了等候在那里的几人。
他冷着脸走过去,越走越快,衣摆带风,徐南禺瞧见他过来,刚准备掀开车帘,便被他一拳砸在了脸上。
徐南禺毫无防备,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脸上,顷刻间唇齿间便满是血迹,他没什么表情,仍歪着头。
而姜庭渊甚至抽出了剑。
车里的上官崇一惊,忙下车阻拦:“渊儿,你这是作何!”
姜庭渊已拔出剑指向徐南禺:“他中的是噬心蛊毒,除了你们生死境,上哪寻这蛊毒!我并未要你给他下毒,谁给你的胆子!”
上官崇愣了下,反应过来姜庭渊口中的“他”指的是谁,可徐南禺是徐家的人,是姜庭渊的左膀右臂,大业未成怎么能杀?
“渊儿,他也是为了你好!”上官崇拦住他,挡在徐南禺面前,“若王君不死,你很难夺得君位!”
姜庭渊却仍看着徐南禺:“我说过不要把手伸得太深,我和母亲将你从生死境中带出来,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,你们徐家可是这整片大陆的叛贼!”
“若再有一次,你和你那胞妹的性命便都不用再留了!”
徐南禺没吭声,揩去唇角的血。
上官崇拖着姜庭渊上了马车,未等徐南禺便赶忙叫驱车的侍从离开。
徐南禺在原地待了半晌,才捡起自己掉落在地的刀,孤身朝来时的路走去。
他行至半路停下,在一处尚未关门的糕点铺子里买了兜角儿糖,这是妹妹爱吃的东西,徐南禺只是想,她过几日回来兴许能吃到-
姜令霜和奚时雪就寝之时,已是后半夜。
累了一日,她沐浴过后便躺上了榻,过了片刻,奚时雪也回了屋里,在她身侧躺下。
姜令霜缩进他的怀里,捞起他的手腕道:“我替你温脉。”
在青山郡那一年半,她替他温脉已成习惯,以至于此刻忽略了这人根本不是她那“怕冷”的夫君,丹襄境主早已习惯寒冷,也暖不热的。
但奚时雪与她在一起时,会刻意升高体温,不至于冻着她。
奚时雪躺在她身侧,垂眸专注看着她,姜令霜的长睫半阖,瞧着像是睡着了,可他知晓她并未睡。
她失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