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灰鸽在道路中央,背着翅膀一颠一颠地走来走去,被躁动鼓点震得六神无主,步伐由从容变得稍显慌乱,仍不肯走。身着舞裙的姑娘提着宽大裙摆跑跳而来,鸽子终于扇起翅膀,扑棱棱飞到天上。霎时间,热闹非凡。
临近退场,人们跟在花车表演的队伍后头,纸花飘洒,五颜六色的。林雪接到一片黄色的五角星。
“像做梦一样。”她笑着说。
顾少安突然问了句:“你梦到过我吗?”
“有啊。”
他没想到居然是肯定回答,挑了挑眉,以他的性格,自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:“梦到我什么?”
“梦到你——是不太好的梦,在此说破,”林雪是有点迷信的,她顿了顿,低声说,“梦到你,倒在血泊里。”
或许,在潜意识里,这是她不主动联系的原因之一。
顾少安一怔,转而握紧她的手,语气笃定:“我没那么脆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雪将刚刚接到的星星递给他,“这个送你。”
顾少安轻哼一声。净给他一些没用的。
他将那颗星星放进林雪的小包夹层里,捋平了。
一天下来,几乎把园区的刺激项目全玩了。林雪本想再坐一次最开始坐的过山车,但已经过了排队开放时间。
顾少安提议去摩天轮。林雪无奈答应。
摩天轮不会停,上去的时候得自己找准时机。顾少安先一步进到笼子里,本想把她拉到身边。
伸出手时,林雪的目光往旁一瞥,大约是看见了工作人员,立马扶住扶手,动作灵活地坐到对面。
“这样,更好保持平衡。”她煞有介事说。
太阳刚刚落山,那处的天空呈现出浓酽的橘红,层层叠叠,越往上,颜色渐浅,直到淡蓝与浅黄交织,却看不出明确的分界。
暮色西沉,摩天轮缓缓转动,所在的车厢升到半空,林雪拿出手机左顾右盼地拍照。似乎很满意,递给顾少安共赏。
他往前移动,车厢跟着摇晃。
林雪拉住侧边的栏杆,问:“你过来做什么?”
“我们拍张合照吧。”顾少安将镜头调成自拍。
林雪往旁边挪动一点,给他让位置。调整好后,车厢好像终于适应了,不晃了。
她缩着肩膀,冲着手机挤出微笑。
顾少安看了一眼,笑:“你怎么这么僵硬啊?”
林雪不习惯被拍。或许是从小被拍得少的缘故。
顾少安收起手机,低下头,几乎贴着她的面颊:“现在没有别人了。”
车厢快要升到顶端,前后的人都隔了一段距离,错开位置。
“你不会信那个吧,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会一直在一起?”林雪笑盈盈,带点儿狡黠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直觉被嘲笑了,有点儿不忿。
但是,有什么关系呢?温暖明亮的香气包裹了他,林雪盛着霞光的眼里波光流转,柔软的手指与他交握。
于是他变了说法:“可以信。”
顾少安终于得偿所愿,吻得过分缠绵,好像真的要赋予永远的沉重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