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生活总是照常运转, 可是这天宁青放学回家时,平淡的生活里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。
床单和被子上的褶皱扭成奇怪的向心辐射状,像一个被异星生物砸中的陨石坑。
宁青记得自己出门前才把床铺整理好,家里的大黄狗一般都老老实实地盘在狗窝里睡觉, 从不会跳上床, 更不用说不敲门就不会进他房间的爸妈了。
会不会是有陌生人偷偷潜入了他的卧室?
宁青还穿着纯黑色的高中制服, 他放下装满书本的双肩包,在床上一点点翻查床单,棉布蹭过短裤下光裸的小腿,触感和平时有些差异。
温热的, 带点弹性,并且持续升温, 简直像是坐在了活人的皮肤上。
脑海中似乎捕捉到隐约的违和感, 但在冥冥中某种限制的约束下, 质疑的想法很快便消散。
作为刚满十八岁,还在备战升学考试的高三学生, 宁青的人际交往圈子相当干净, 谁会莫名其妙地摸到他家里来呢?
应该是他精神压力大,想太多了吧。
思来想去, 宁青决定拉开抽屉,从罐子里取出一枚白色的小药片,抵在舌尖慢慢含化。
这是抑制幻觉, 镇定心神的药,之前爸妈说他总是在梦中呓语,呼唤现实中并不存在的名字, 因此,宁青需要在医生的指导下定期服药。
药刚吃完, 困意立刻上涌。
耳边风扇运行时嗡嗡的噪音,在恍惚中汇了一句噙着温和笑意的低语:“怎么在梦里还吃药啊,青,是不舒服么,那让我来帮帮你吧。”
身边的温度陡然冷了下来,气流溜进他的衣领,仿佛在细致地摩挲他的锁骨,接着顺流向下,画出一道暧昧的L形曲线。
衬衫也被灌注而来的风吹得鼓起,可以从侧面看到胸肌与马甲线,漂亮得恰到好处。
但对于宁青而言,他感觉到的,是有人在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手丈量他的身形。
手法相当娴熟且细腻,宁青感受得出他极其擅长弹奏钢琴,每一次弹拨都很精准。
隔壁就是爸妈的房间,宁青却没办法呼救。
他吃了药,现在已经是半梦半醒全靠本能行动的状态,无意识地抖了抖,并紧的小腿陷在床单里。
“为什么……我是生病了吗。”他不解地呢喃道。
从常理来看,宁青应该是一张没有任何经验的白纸。但他的反应不全然是因为害怕,更像是一种微妙的熟稔,好像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。
“这是正常的,你应当学会接纳自己。”
一阵轻柔的风把松软的枕头吹到宁青腿上,那个幽灵温柔地引导着他:“青,别怕,我是来救你出去的,听我说的做就好。”
钟表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行进,爸妈在一墙之隔外的厨房切菜烧饭,菜刀在案板上剁出规律的声响,然后洗好切好的青菜在热锅里炸出噼里啪啦的油花。
然而在卧室中,柔软的枕头被年纪尚轻的宁青拥抱着,压得扁扁。
但眼泪在无声中汩汩流出,心底也立刻敲响警钟:这是错误的,错误的,错误的,他是欲。望很少的beta,不该这样失态,更不该沉湎于这种可耻的事情。
生理课上不是教导他们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吗?
宁青双眼涣散,睫毛湿透,脊背蜷缩着抽搐,如同被人按在了怀里。
桌上的椭圆镜子里倒映出宁青潮红的脸颊。这时的宁青头发还不算太卷翘,放下来时像是略长一些的妹妹头,乖巧又懵懂。
真可爱。
在宁青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空间里,西莱尔的身体与宁青完全重叠,链接得严丝合缝。
可惜他只能看着,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。
作为强行突入这层幻境的非法入侵者,西莱尔没有实体,尽管也能传递出一些微弱气流,但在触觉上,他是什么都感受不到的。只能用肉眼欣赏久违的宁青,让风轻轻撩起他的刘海。
经过西莱尔的观察,以及刚刚那个挑起宁青反应的小实验,他可以确定,宁青目前的自我认知为清纯的男高中生。
不过实际上,宁青的身体状况,与他做两个孩子的母亲时一模一样。
一样柔软,一样敏锐,一样丰沛,而且还没有莱尔与他争夺宁青的注意。
西莱尔盯了宁青一整晚,直到后半夜,他忽然看见宁青摸黑从床上爬起来,偷偷打开浴室的灯,开始手洗被自己弄脏的枕头套和被单。
浴室处处显露出岁月的痕迹,白墙发黄,洗手台掉漆,头顶的灯泡也忽暗忽亮,印在宁青认真的脸上。
纤长手指在浮着白沫的浑浊水中浮沉,动作很轻,却似乎搓揉到了西莱尔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某种妄想在西莱尔心底生根发芽。
假如宁青忘却了成年后的记忆,那么他们是都还有机会重新开始?
他知道宁青穿的是制式的公立高中制服,此时的宁青还没考入帝国军校,肯定也还不认识“西莱尔”,也便没有被他改造催熟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即便出去后,宁青恢复全部记忆,也能看在此行的情面上对他宽容些许。
挂在门口的风铃忽然发出哗啦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