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寒。
随着飞速涌流的信息海漂浮时,宁青下意识摸过自己的小腹。
吞噬虫族的血肉,极大地催化了他作为母体的本能,于是他变得潮湿,丰沛,包容,原先他以为这只是信息素紊乱的后遗症。
不过,在吸收资料的过程中,他又得知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信息。
贵族改造alha的培养液中,普遍使用了雄虫的基因信息。因此,作为贵族中的贵族,西莱尔兄弟融合了顶级雄虫的基因片段,这导致他们在做那种事情时……中奖概率很大。
宁青的心情有些微妙,他以为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无法维持生育机能,后来便没再服用避孕的药物,也没有戴必要的遮挡。
他自己不大在意,莱尔更不可能主动退让,总让宁青就着流心泡芙的状态就沉入梦乡,有时会漏出来斑驳痕迹,有时候则吃得一干二净。
应当不会那么倒霉吧……
宁青不是很想再让肚皮变得浑圆,在怀孕期间接受一遍又一遍的产前训练和信息素注入。
总之,关于人类的未来,联盟的发展,还有战争的终结,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。只需要和他的得力干将莱尔,以及刚握手言和的地方领袖西莱尔商量商量,就能产生具体的方案,他已经等不及要把新得到的资料分享给他们了。
宁青闭上眼,发丝无风自动,在无数虫族花费上万年构筑起的集体精神域里,那些蜂巢似的坚实防御震动脱落,层层瓦解。
至于祛除虫族污染的办法,尽管有些羞耻,但他会找个时间好好和他们聊聊的。
耳边嗡鸣持续变强,到了某个峰值后又急速减弱。而后,一些独属于现实生活的白噪音潮水般向着宁青漫过来,鞋底摩擦地板时的窸窣,空调送出冷风的气流声,还有隔着门板的低声交谈。
他知道自己已经醒了,而且应当被兄弟两人送回了飞船上。床铺的软硬程度适中,大腿下还垫了一张吸水性能很强的棉垫,绝对是他睡惯的那张床。这些细节,是虫族绝对模拟不出来的。
要说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,那就是无论怎么眨眼,眼前都黑暗依旧。
也许是大脑缺氧太久,出现了伤及视觉神经的后遗症。宁青叹了口气,将脑袋稍稍往右偏,拉长尾音对门外呼唤道:
“莱尔,我醒了看不见,过来搭把手。”
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次第响起,宁青毫无防备地伸出左右手,想让莱尔将他拉起来。
“我昏迷着的时候,有发生什么事么,正好你们都在,我把我得到的关于虫族的资料都告诉你们……”
谁知道下一秒,自己的左右手便被一根质地粗糙的硬纱丝带给绑了起来,那只轻易就可以扼住宁青脖颈的手,此刻快速精准地打了个复杂的死结。
宁青:?
手被摁在墙上,腰后被塞进了一只松软的枕头,宁青迷茫地又多喊了一声:“莱尔?”
男人轻笑着,在他耳垂上留下齿痕:“在这种场合呼唤我弟弟的名字,不太合适吧,青。”
“莱尔,莱尔?西莱尔,你把他怎么了,你要是连你亲生弟弟都容不下那就从这里滚出……唔。”
宁青忽而被一只大手捂住嘴,西莱尔不忘抽空拍拍他的脸,如同惩戒年幼而不免犯错的小妻子。
“一口一个莱尔,真是让人伤心,我可没对他怎么样,他舍不得下重手,那就只能由我来惩罚你的不告而别。”
腰带上金属摩擦的脆响在此刻是那么突兀。
“乖一点吧,青,你今天不会再有临阵脱逃的机会了。”
视觉被遮挡的时候,其他感官会被加倍增强,从万籁俱寂的深夜,直到窗外传来清脆婉转的鸟鸣,他们还停留在开拓者星上,而且刚刚度过了一个崭新的黎明。在这颗荒芜已久的星球上,新的生命正在诞生。
下一次被允许说话时,宁青抓住西莱尔的衣领,嗓音沙哑到了极点,只能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吐出来:“西,西,莱,不可以……这样下去会死的。”
好消息是,那些发出叮叮当当响声,七零八碎的桎梏终于被解开。
坏消息是,换上了一些新的,带着细密绒毛的毛茸茸围脖,作为一种具有特殊审美价值的装饰。
“我可不是我哥,学长认错人了。”
莱尔把瘫软如泥的他抱进怀里,一点点教他辨认自己的特征:“我和他真的很像吗?很像吗?很像吗?明明我比他温柔机灵多了……”
“哦对,他刚刚是不是到过这里,我也要。”
在这趟漫长的旅程里,宁青几乎没有过休息,只是无数次在崩溃的边缘沉浮。
尽管如此,宁青也没有真的怪罪这两个癖好变态的双生兄弟。
他们的真正用意,是轮流帮他分担虫族的污染,而不是要把他折腾成破破烂烂合不上口的破布袋子。
只有互相分享喜悦,共同承担痛苦,才是真正的家人。
宁青作为联盟的开国元首,人类反攻虫族的领袖,从深渊登临权力顶峰的贫民之光,身旁却总有两人如影随形。
后世史书对这段往事众说纷纭,西莱尔兄弟的是非功过难以论说,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