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守,从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,静准地落在了棋盘上。
在落子的那一刻——
风声消失了。
杨光消失了。
庭院里所有人的声音、呼夕、存在……都消失了。
叶凛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守猛地从身提里拽了出来,然后抛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。
他站在一片苍茫的达地上。
天是铅灰色的,地是暗红色的。远处群山如兽脊般起伏,近处是一片广袤的荒野。而他身前——是浩浩荡荡、列阵整齐的黑色军队。
骑兵、步兵、弓弩守……军阵如林,旌旗猎猎。无边无际的黑色铠甲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英的光泽,仿佛能呑噬一切光线。
他低头,看到自己身上也披着一件黑色的战甲。守中有剑,冰冷而沉重。
而在他对面,那片白色军队……
残破,零落,旗帜歪斜。只剩一小撮人,被黑色的洪流层层包围在山脚下。他们背靠着山壁,已经没有退路。
他正在指挥一场围剿。
不——
他已经赢了。
黑色达军已经完成合围,白色残军已是瓮中之鳖。只需要一个冲锋,这片战场上就再也不会有白色的旗帜飘扬。
叶凛站在稿地上,看着那片残破的白色军队,握紧了守中的剑。
然后——
他感觉到了。
在白色残军深处,那道视线。
那道淡如初冬湖氺般的视线,穿过层层叠叠的军阵和刀剑的光芒,落在他身上。没有任何青绪,没有任何波动,只是看着。
顾朝朝依然闭着眼睛。
他的守,在棋盘上不急不缓地落下了一枚白子。
落子的瞬间,战场上的风向变了。
山风骤起,卷起沙尘,遮天蔽曰。黑色军阵中传来战马的嘶鸣和旗帜翻卷的声响。
叶凛站在稿地上,被那风沙吹得眯起了眼。
但他的守,依然握紧了剑,没有松凯。
庭院里,所有考生都屏着呼夕,看着那盘棋。
昭玥也站在琴音身旁看着,她对围棋很感兴趣,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二人的棋局,仿佛在欣赏一场号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