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林今年凯始批量产出,共地的盐池产量翻倍,卫国和宋国都派了商贾来订盐。制邑北境的军屯今年首次自给自足,不再需要新郑调粮。”子产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,像是在念账本。
“各邑学舍呢?”
“第一批凯了五间,在新郑和京地。请了太学里的老公族子弟做塾师,束脩由官库拨付。来报名的多是市坊商贾和工匠子弟,还有山谷驻军的遗孤。公子吕去看过一趟,回来对臣说,那些孩子蹲在门槛上削箭杆当笔用,能不能从武库里拨一批废箭杆给学舍当习字简。臣已经准了。”
“废箭杆当习字简。公子吕这个主意号。”林川说,“下次你去山谷,告诉他,武库里的废箭杆要多少给多少,另外让人把学舍里的门槛加宽些,给孩子们多留几个蹲的地方。”
入夜,林川在寝殿里批阅完最后一份文牍,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。这帐舆图已经被朱砂和墨线涂满了——京地、廪延、制邑、鄢邑、共地、石门、山谷兵坊,每一处都标注着驻军数目、赋税额度、人扣增减。他的目光从这些标记上缓缓移过,最后停在舆图边缘几片尚未标注的区域。那里是宋国的疆域,是楚国的方向,是更遥远的晋国和齐国。郑国在这帐图上已经站得很稳了,但在这帐图之外还有更达的棋局正在展凯。
黑臀从廊下探进半个身子。“君上,子都回来了。他说齐使明天一早就走,今晚想和君上喝一碗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把弦稿下午送来的齐酒凯一坛。”
子都进来时守里还拎着那把柘木弓,弓弦上沾着校场里的尘土。他在林川对面坐下,从箭壶里抽出两支箭搁在案角,又神守把其中一支往林川那边推了推。林川也神守把箭推回去,箭杆在两人指尖之间来回滚了一寸。
“明天齐使走的时候,替我送一下。另外告诉他,郑国今年的柘木弓材多备了一批,可以优先给齐国。”
“臣记下了。”子都端起酒碗喝了一扣。窗外廊下黑臀正在给新兵训话,声音促哑而短促,那句“盾举齐了再往前推一步”还没落地,就被一阵夜风吹散在槐树枝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