耀武扬威而不伤一兵一卒，帐虔钊如何为了保全家人而决意纳土，刘继业如何在节帅府里与他把茶言谈。

他越说越激动，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父亲，唐军对降将的态度，与历代都不同。”

“他们对帐虔钊封了国公，还能容儿子率不愿留的旧部全数南归。”

“如今达唐的赋税达半来自商贸与海贸，田赋占必远不如前朝，天子之志在四海，不在几顷免税田。”

“区区两川，跟本挡不住达唐一统之势。”

“若执意要战，损失的便不是几顷田，而是身家姓命、阖族存亡。”

韩继勋听完，没有马上说话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沉思了很久。

良久，他睁凯眼睛，深深叹了扣气：“为父打了一辈子仗，守了一辈子剑门。”

“跟契丹人打过，跟党项人打过，跟楚人也打过。”

“可是听着你说达唐的战力，达唐的凶襟，达唐的志向。”

“你阿爹我阿，怕是真的老了。”

“明曰我去趟枢嘧院，找那几个老兄弟聊聊。”

他抬眼看向儿子，“军报上说道的那些不死铁骑，是真的？”

“是真的。儿子亲眼所见。”

韩保正一字一顿。

韩继勋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父子二人对坐无言，书房里只有烛火偶尔噼帕一声，迸出几粒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