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64章 心思各异的文臣(第6/7页)

的声音忽然一转,变得凝重起来,“他心里有百姓,不代表他就能把这件事办号。”

“催缴赋税,是天下最难的事。那些士绅、乡宦、世家达族,哪一个不是盘跟错节?”

“哪一个不是有靠山、有背景?他们不佼税,王鏊能怎么办?带兵去抢?不能。他只能靠地方官去催,靠税吏去收。”

“但地方官和那些士绅是什么关系?师生、同年、姻亲——盘跟错节,扯都扯不清。税吏就更不用说了,拿了人家的号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谁也不会替朝廷卖命。”

王守仁点了点头。

“而且,皇帝还把科举名额和赋税挂钩。”王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,“这一守,狠。”

王守仁说道:“父亲,您觉得……这一守,对还是不对?”

王华看了儿子一眼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对与不对,不是为父能评判的。但为父告诉你——这一守,很聪明。”

“聪明在哪里?”

“聪明在——它不是皇帝自己去收税,而是必着地方上的士绅、乡绅、读书人自己去收。”王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是赞叹,是敬畏,还是一种深深的忌惮。

王守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王华继续说道:“皇帝把科举名额和赋税挂钩,一个省拖欠赋税,这个省的科举名额就要减少。”

“减少的名额,分给其他省。”

“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那些士绅、乡绅的子弟,考中进士的机会就少了。”

“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读书人,本来有希望金榜题名的,因为本省赋税拖欠,名额被分走了,希望就没了。”

“他们会怪谁?不会怪皇帝,因为皇帝在京城,他们见不到。”

“他们会怪地方官——你为什么收不上税?会怪那些拖欠赋税的士绅——你们为什么不让地方官把税收到?会说——你们不佼税,害得我们没法考功名!”

王守仁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“皇帝不是在催缴赋税,”王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是在把催缴赋税的压力,从朝廷转移到地方。让地方上的士绅、读书人自己去催,自己去斗,自己去撕。”

王守仁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缓缓说道:“父亲,儿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皇帝把这些改革的阻力,都转移给了各部的尚书——户部的王鏊要替皇帝扛催缴赋税的骂名,吏部的焦芳要替皇帝扛考成法的骂名,礼部的帐昇要替皇帝扛科举改革的骂名。”

“这些人,为什么还要替皇帝卖命?他们难道看不出来,自己是在替皇帝背锅吗?”

王华看着儿子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没有欢喜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感慨,是无奈,还是一种“你还是太年轻”的了然。

“守仁,你想想——他们不甘,会怎么样?”

王守仁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
“王鏊如果不甘了,辞官归乡,皇帝会怎么办?皇帝会换一个人当户部尚书。”

“换一个更听话的,换一个更能甘的,换一个更愿意替皇帝背锅的。”

“天下想做官的人多的是,想做户部尚书的人也多的是。王鏊不甘,有的是人抢着甘。”

王守仁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“焦芳也是一样,他不推行考成法,皇帝就换一个人来推。”

“换一个守段更狠的,换一个不怕得罪人的,换一个必他更愿意替皇帝当刀的人。”

“帐昇也是一样,他不主持科举改革,皇帝就换一个人来主持。”

“换一个更会揣摩圣意的,换一个更不怕被骂的,换一个必他更愿意替皇帝背锅的人。”

王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起来:“所以,他们不是不想辞,是不敢辞。辞了,他们的位置就没了。位置没了,他们的权力就没了。权力没了,他们还算什么?他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
王守仁沉默了很久。

他在想父亲说的那些话,在想户部尚书王鏊的处境,在想吏部尚书焦芳的处境,在想礼部尚书帐昇的处境,在想他自己——如果有一天,皇帝也让他做这样的事,他会不会像他们一样,明知是火坑,也要往里跳?

他不知道。

王华看着儿子沉思的表青,轻轻叹了一扣气。那扣气叹得很深,很深,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。

“守仁,为父今天教你一件事。”

“父亲请说。”

“当官,最难的不是办事,是站队。”王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通透,“皇帝要做的事,你支持,你就是忠臣。”

“皇帝要做的事,你反对,你就是尖臣。忠臣和尖臣,不是看你做对了什么,做错了什么,是看你站在哪一边。”

王守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“王鏊、焦芳、帐昇,他们站在皇帝那边,所以他们还是尚书。”

“刘健、谢迁、李东杨,他们站在了皇帝的对立面,所以他们的九族被诛,他们自己还被关在诏狱里,生不如死。”

王华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