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顶住对面直勾勾的目光,把心一横,“离婚的时候,我已经怀孕了,现在26周,预产期就在十月。”
说完,她抿住唇,第一时间去看林乘风。
林乘风一时没说话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,整个人安静极了。
可顾盼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,正在弥散,由淡转浓,像乌云一样一点点将她围拢。
半晌过后,他才开口,“所以,那次来医院产检的人,是你?”
顾盼:“是……”
林乘风点点头,似是被荒谬折服。
“这就解释通了,为什么昨天我说小熙怀孕的时候,你的表情那么奇怪,最后急匆匆跑掉了。”
顾盼:“你捡过我的就诊卡,我一直以为你知道……”
林乘风莫名:“我又不是你的医生,怎么可能有权限看你病历。”
“……”顾盼也无话可说了,但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说一句,“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,昨天发现不对劲,我也很意外很纠结,犹豫了一晚上,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——”
“可你最后还是选择告诉我。”林乘风替她说完,“算是一种尊重吗?”
他无端笑了一下。
眼底却没什么笑意。
顾盼自知没有错,但在这一声笑里,她还是听出了责备。
如周琦琦所说,男人确实都接受不了这样的“不劳而获”。
她有点难过,更多是歉意,哪怕选择坦白,无疑对林乘风也是一种伤害。
顾盼垂眸,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了:“反正,我的情况就是这样,你也经知道了,事已至此,如果你不能接受,那我们的关系——”
“顾盼!”
预感她要说那两个字,林乘风立刻打断,“我对你感情,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对我,我对你,当然都是真感情。”顾盼从不怀疑他们感情的成色,也绝对相信,以林乘风的人品,可以善待她的孩子。
所以,她才摒弃了周琦琦的馊主意,愿意用坦诚换爱情一个清清白白的开始。
顾盼献上选择的权力,“现在是你,决定权在你手上,林乘风,你愿不愿意接受我。”
怀了别人孩子的我。
林乘风和时间一并沉默了。
巨大的纠结,以肉眼可见的形式,在他大脑登陆、肆虐。
他一下没了往日的朝气,片刻后,失声笑了笑,有些耐人寻味。
“这件事太突然,完全超出我的认知,我有点乱,要不你先回去,我晚点联系你?”
——
顾盼不是死缠烂打的人。
但她没什么城府,遇见事,也沉不住气。
林乘风说晚点联系她,她就回家去等,等来等去,对方一直没动静,顾盼有点着急了。
和男友失联的第四天,已经是顾盼忍耐的极限,中途有几次,她手机都抄起来了,就是想问问林乘风考虑得怎么样了。
好在,理智及时接管大脑,她又忍住了。
电话打到周琦琦那里,顾盼问好友,“你说我们这算什么啊,分手还是没分手?”
“我哪知道啊。”
周琦琦只能靠她为数不多的找工作的经验,推测,“你去面试,如果人事叫你回去等通知,一等好几天,大概率就是黄了。”
“林乘风面试我?”顾盼有点气愤,“我真是给他脸了!”
周琦琦:“你先别发火嘛,我就是说说,不一定准。”
顾盼:“不准你说个屁,周琦琦,我发现你现在对我越来越不上心了。”
完了。
顾盼失恋的刀,终于还是挥向了自己。
周琦琦欲哭无泪,“大小姐,现在可是凌晨四点,我对你不上心就不接你电话了。”
顾盼控诉:“对我上心,你就应该顺着电话线爬过来,而不是说一堆风凉话!”
半夜被人拎起来,周琦琦已经想死了,现在只剩咽气前的一点无奈:“我在新加坡出差呐……你容我在路上爬几天,行嘛。”
顾盼:“光爬不行,还得用游得吧。”
谁要大半夜讨论这么没营养的话题?!
周琦琦是带着时装作品过去参展的,一会儿天亮,还要接受采访,她真不能再和顾盼废话了。
想睡觉的心情,凌驾于一切。
她果断建议:“与其咱们在这猜,你不如当面问林乘风,你没胆子骗他,还没胆子问他么。”
顾盼傲气上来了,“凭什么我主动啊,弄得跟求和一样,我又没做错什么,不要!”
周琦琦:“你不想主动,就制造偶遇嘛。”
“偶遇?”顾盼卷在被子里,眯了眯眼。
周琦琦:“你假装和他偶遇,装成不小碰上的,这样既不降低你的身份,大家聊上两句,也能知道他的态度了。”
顾盼“嗯”了一声,语调上扬。
该说不说,狗头军师这次的建议可比上回靠谱多了。
“周琦琦,行啊你,智商可以和我打个平手了。”
周琦琦短笑一声,“……不知道是谁,刚才还说‘给他脸了’。”
“那就再给他一次脸!”
——
对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