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感。
直叫顾盼无端地呼吸放轻了一霎。
很快,通话结束,刚才的气氛早已不在。
房间却多了一个人。
顾盼下意识看了一眼阿姨,清清喉咙。
通过电话内容,她已经预知,“你是不是该走了?”
“一批出口的药品,手续可能出了问题,被当地海关扣押……”不知不觉间,他竟然在交待工作细节。
顾盼听着,觉得陌生又怪异。
而裴近远在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后,戛然而止。
颌线微动。
无法再去厘清刚才的想法,可他又不得不离开,临走前,最后对话的机会,他不想再像从前一样无数次地错过。
裴近远轻声道:“以后你只负责开心就好。”
顾盼没说话。
从未有过默契的两人,这一刻忽然共振,她明白他的意思。
你只负责开心就好。
让你开心的事,我来做。
——
顾盼最近挺开心的。
这种开心,并不是说生活有多顺遂,而是遇见糟心事,也能很快调整过来。
内心很容易获得平静。
这是顾盼从未体验过的一种轻松感。
记得小时候,顾胜利第一次带顾晔顾昕兄弟回家,发现真相的她,很长时间都过不去这个坎。
人家叫她姐,她不理,上桌吃饭也一言不发。
看似无声抗衡,实际也消耗掉了她大半童年的快乐,然后怎么样呢,人家父慈子孝向阳而生,她躲在阴暗处猥琐发育。
最后还不是要接受现实。
顾盼现在想起来,都替自己感到不值,如果母亲在天上看着,也会为她难过吧。
正因为这样,一直以来,顾盼对顾晔顾昕两兄弟的心情是很复杂的。
他们很少来往。
所以,在某天下午接到顾昕电话的时候,顾盼还挺意外。
顾昕是这么说的,“最近家里收拾东西,整理出好多阿姨的遗物,姐,我给你送过去吧?”
大约是想正视和原生家庭的关系,顾盼没拒绝。
但也不想把人请进家里。
隔天,他们相约在一家西式面包房见面。
顾昕来得早一点,挑了露天的位置,坐在雨棚下,正在享受十八岁少年的自由夏日。
顾盼珊珊来迟。
她的名牌手袋先落在椅子上,直奔主题,“东西都带来了吗?”
“都带来了。”顾昕看了看顾盼,“不过有点沉,估计你拿不动,一会儿我直接搬到你车里吧。”
挺大一纸箱,就在顾昕脚边,顾盼扫了一眼,确实拿不了,便安然接受了这个提议。
坐下来,她有些犯嘀咕。
“我妈的遗物,我记得都带走了,怎么还有这么多?”
顾昕:“家里最近在收拾房子,阁楼都清出来了,所以又发现好多阿姨的东西。”
顾盼:“无缘无故的,为什么收拾房子?”
顾昕正给顾盼倒薄荷水,听到这句,动作一顿,冰水兀自流淌。
水位线临界溢出,他及时收腕,还是如实说了。
“我妈想和爸领证结婚,被爸拒绝了,为了安抚我妈,爸终于松口,让我妈住进西山的宅子里——也算是一种补偿吧。”
新的女主人进门,上一任女主人的东西就要让位了。
顾盼不意外,也不愤怒,只是有点费解。
“爸爸一直很看中你妈,天天画大饼说娶她,怎么,你现在都这么争气了,你妈这口饼怎么还没吃上?糊啦?”
姐姐就剩下嘴厉害了,顾昕自知已经是既得利益者,倒不觉得这话刺耳,反而听笑了。
顾昕:“你也知道,咱爸多精明的一个人,说是一回事,做又是另外一回事,在赚钱和娶我妈之间,他可要好好权衡呢。”
“怎么权衡?”
“古代藩王你知道吧,咱爸一样一样的,他想从裴家拿好处,就要给人家称臣,所以,结婚、立太子,这种大事,免不了要请示裴家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。”顾昕两手一摊,“姐夫不同意他再婚,所以,这件事就黄了。”
听到这里,顾盼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她没想到裴近远也会参与进来。
顾胜利想娶辛艳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顾盼是知道的,只是裴近远拦了一手,这么明显的越界,这么蛮横的偏袒,根本不是他的风格。
顾盼若有所思,有点像自言自语了,“……怪不得老登给我发小作文,搞不好都是被裴近远按头写的。”
“神奇,裴近远竟然管闲事。”
“不算管闲事吧,”顾昕还是用藩王和中央的关系来思考的,“事关宝宝,姐夫为你们母子争取地位,也是不想他给的资源,便宜了别人吧。”
“也对吧。”顾盼接受这个答案。
毕竟,疑团像雪球,还没滚到面前就碎了,顾盼看不清全貌,不好评价裴近远的反常。
但她确实体会到了裴近远的心意——
那个半夜穿着内|裤朝她走来的男人,原来还是个超人,他拯救了顾盼的不开心,还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