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想答谢两句,话没问出口,她先反应过来。
“你今天怎么没上班?”
男人穿了一身居家服,“今天是周六。”
“哦。”
顾小姐今天也不外出,深色丝质睡裙之外,直接套了件浅灰色的卫衣,随意盘起的头发还没放下来,鬓角和发际线处都有些蓬松碎发,衬得人有种未经雕琢的清艳稚气。
裴近远认识顾盼这么多年,一共见过她素颜的样子,都没这几天加起来的多。
他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,问,“今天还追剧么?”
顾盼断片了,“昨天看到第几集?”
裴近远:“还剩最后一集没看,你就睡着了。”
追剧就要一鼓作气,不然过了那个劲,就再也不想看了。
但顾盼一会儿还有别的事。
她说:“刚才沈老师给我发信息,叫我给他打个视频,汇报读书进度。”
裴近远自然接上:“我等你,你打完电话,咱们再看。”
吃过早饭,两个人分头行动,顾盼去书房打电话,裴近远在客厅扫邮件。
因为这几天都没加班,积攒了大量需要处理的文件。
趁着这会功夫,裴近远把眼下着急的先回复了,剩下的转发刘助理,让他再继续拆分任务。
一个半小时后,裴近远这边弄得差不多了,书房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。
顾盼进去之后,一直没出来。
什么视频电话,需要打这么久?
裴近远觉得不寻常,怕她摔倒或者不适,当即起身,过去敲了敲门。“顾盼?”
“哦哦!我搞定了,马上就来!”
声音从门后传来,裴近远推门而入,挑眸看过去,顾盼背对门口,肩头明显抖了一下,然后快速收拾桌上物品。
一边收,还一边说。“你怎么进来了……吓我一跳。”
慌乱间,一张购物小票飘落在地。
顾盼弯身想捡,奈何肚子不给力,裴近远快一步,帮忙捡起来——
“怎么了?”他垂眸,去看顾盼表情,标准精致的鹅蛋脸上难掩失落,“被老师骂了?”
说起顾盼的老师,裴近远是知道的,沈怀民作为宗师级别的画家,成名晚,饱尝人情冷暖,因此,前半生历练得双商极高。
外人面前,沈怀民一向点到为止,唯独对顾盼,有点爱之切责之深的意思。
裴近远以为顾盼被骂了,“打了这么久电话,老师对你的读书汇报不满意?”
“没有,老师在外地采风,时间紧,我们就聊了半小时……他还夸我呢,说我读书认真,又推荐了新的书单。”
被夸奖却没有半点喜悦。
顾盼头也不抬,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,裴近远这才注意到,原来是一块女士腕表,崭新的,包装购物袋一应俱全。
裴近远低头,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票,扬眉。
林乘风三个字,就签在账单的末尾,上面的日期,可不是就是顾盼生日那天么。
垂眸片刻,裴近远眼底终于有了变化。“这块表,是林医生送的生日礼物?”
疑问句的语气,肯定句的内容。
终于触及他们之间类似禁忌的话题。
顾盼抿唇,随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就因为那天遇见林医生,你心里放不下,所以把他的礼物找出来,再怀念一下?”裴近远无声笑了一下,不过是玩笑的语气,低低的音节,却似投石入海,昭示一种吞没感。
顾盼听得心里不自在,“什么叫‘怀念’……刚才找书的时候,我无意中翻出来的,不就一块表么。”
伸手抽回小票。
掌中條然一空,叫裴近远有一瞬间失控的错觉,“就是一块表么。”
顾盼都不懂了,“不是表,又是什么?”
裴近远平淡阐述,“一块表放哪不行,衣帽间珠宝柜梳妆台,那么多地方可以放,为什么偏偏放书房。”
顾盼:“放书房有什么问题?”
裴近远:“放在书房的是纪念品,放在其他地方的才是日用品。”
如果林乘风送的表,都能得到特殊安置,裴近远很难不去想,林乘风本人,在顾盼心里是不是也有特殊的位置。
他语气低沉:“你应该把表放到首饰柜里。”
“我的东西,我喜欢放哪儿就放哪儿。”
顾盼眼角微垂,不要你管的态度,让她迅速把手表层层包装好,重新塞回书柜最下面的抽屉里。
裴近远敛了敛唇,注视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。
曾经在无数次凶险的商业对抗中,他学会了冷静,越凶险越冷静,才能找到头绪,反败为胜。
这一次,裴近远依旧试图在回忆的缝隙里,寻找一些证据,用来证明“顾盼不可能爱上林乘风”这一命题。
“你在一起……有两个月么?”聊天般,不经意的语气。
顾盼掖了掖了碎发,“哪有两个月啊,从认识才三个多月,真正在一起,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十天。”
裴近远心情并未放松,焦灼还在,只是克制着,让语气柔和,问她:“那你看着他的礼物,在想什么呢?”
他看着顾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