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丢了……不对……感觉不到了……”
他反复说着这几个词,声音很轻,像是呢喃梦呓,又像是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,在同一个地方永无止境地循环往复。
崔云心微微蹙眉,试探性地伸出手,轻轻搭在泥融的肩膀上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泥融的瞬间,泥融那涣散的目光忽然凝聚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慢慢地聚焦在崔云心脸上。
然后,他居然歪了歪头,仿佛刚刚认出他来,用一种天真的语气,欢快地开口道:“大狐狸!你变回青铜的啦!”
崔云心闻言一怔,他没有想到泥融会说出这句话。
他恢复青铜狐狸记忆的事,除了何厌深,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才对。
但泥融显然看出来了,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崔云心时,就看出他“不是真正的狐狸”一样。
“……是啊。”崔云心没有否认,声音平静地应道。
泥融盯着他看了片刻,又歪了歪头,像是在仔细观察某件有趣的物品,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,又喃喃说:“你里面是实心的呀。”
“实心的?”崔云心想了许久,才弄明白泥融的意思。
泥融说的是自己“崔云心”这个身份下面,还套着一层“青铜狐狸”的本质,正如泥融第一次见到他,就说他是“空的”,又好像是“底下满得要溢出来了”。
他没有接这句话,只是微微俯下身,与泥融平视,声音放轻了一些,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。
“泥融,我变回青铜的事,你能帮我保密吗?”
泥融歪着头看着他,像是在思考这个请求的含义。
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动作幅度很大,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一定会做到:“嗯!保密!大狐狸是青铜的,我不说!”
他甚至还抬起一只手,捂住了自己的嘴,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。
崔云心看着他这副机灵的模样,觉得他应该没有大碍了,又急着赶工作,便直起身对泥絮说:“看起来好像只是疯病犯了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你先带他回去休息,让他吃点东西,观察一下,如果还有什么异常,再来找我。”
泥絮松了口气,双手合十道了谢,便拉着泥融的手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泥融乖乖地跟着他走了几步,然后忽然回过头,看了崔云心一眼。
崔云心发现,泥融在回头的那一瞬间,嘴唇又翕动了一下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丢了……”
他站在办公桌前,看着泥絮和泥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泥融的状态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,但一时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。
他重新拿起笔,试图将注意力转回到那些积压的公文中,却发现自己的心思怎么也集中不起来。
丢了?感觉不到了?
是什么东西消失了吗?
崔云心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,准备过一会儿再去看看泥絮的状态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次是泥絮一个人回来的,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了。
“科长!”他走到崔云心办公桌前,声音低沉,“小师弟他又……又变成那副模样了,而且比刚才还要严重很多。”
“他回到禅房后就一直缩在角落里,不停地发抖,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……贫僧试着叫他,他完全没有反应。”
崔云心立刻把笔一扔,绕过办公桌,快步向门外走去:“带我去看看!”
泥融被安置在特事科楼下的一间静室中。
崔云心推门进去时,看到泥融蜷缩在房间角落的蒲团上,双手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他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动,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,偶尔能听清几个词,什么“丢了”“不对”“感觉不到”之类的,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崔云心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,没有立刻触碰他,只是静静观察了片刻。
随后他伸出手,轻柔地按在泥融的头顶。
一股清冽的、带着月华之气的灵力,泛着淡青光芒,顺着头顶穴窍,缓缓渗入了泥融的体内。
片刻后,崔云心的瞳孔猛地一缩,流露出几分狐妖的凶性。
不对,这不是普通的疯病!
泥融本就不全的魂魄,居然在逸散!
与那些受到外力攻击而导致的魂飞魄散不同,这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溶解了的缓慢消散。
更奇怪的是,那些逸出的魂魄碎片并没有消散于天地间,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拉扯着,纷纷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涌流而去。
崔云心拉着泥融换了几个位置,很快就确定了魂魄逃逸的具体方向。
——是西北!
“他昨天做过什么、去过哪里?”崔云心双眸一眯,语速飞快,“魂魄近期有没有受过伤?有没有遇见过什么怪事,或者怪人?”
“没、没有啊!他一直在我家呢!”泥絮急得快哭了,“阿弥陀佛……科长,他这是怎么了?”
崔云心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,旋即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