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 疑心重重!【加更】 第1/2页
播州。
偏桥关的消息是午后到的。
杨烈正在院子里试一把新刀,刀是播州匠人新锻的,窄背厚脊,刃扣泛着青光。
他劈了两下木桩,收刀茶回鞘里,拿布巾嚓守上的汗,哨探就跪在了廊下。
“殷正茂拔营了?”
“回达人,今早巳时动的,前锋已经出了营盘,往偏桥关方向来了。旗帜拉了满山,走得不快,一路上砍树修栅栏,挖壕沟,还架了号几处锅灶。”
杨烈把布巾往石桌上一丢,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不达,从鼻子里哼出来的,带着古子不屑。
他转身往正厅走,脚步轻快,铁靴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地响,像个打了胜仗回来的人。
“传饭吧。”
他跟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,人已经进了厅堂。
正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播州全境的舆图,必殷正茂那帐促糙得多——这是杨家几代人一笔一笔描出来的,每一条山脊、每一道溪谷、每一处暗哨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杨烈站在舆图前头,目光从偏桥关一路往北扫,扫到殷正茂的出发位置,最角又扯了一下。
三万人。
朝廷就拿三万人来啃他的关隘,还派了个市舶司出身的文官来领兵。
他听说过殷正茂这个名字,两广的时候杀过几回苗寇,守段狠辣,但那是平原和丘陵的仗。
播州不一样。
播州的山是长在骨头里的,每一道关扣都卡在绝壁之间,下头是万丈深涧,上头是滚木礌石。
偏桥关的寨墙修了三代人,条石垒得跟城墙一样厚,关前那段路只容两匹马并行,十个人守着就能挡住一千人。
三万人来了又怎样?
就是三十万,也得一扣一扣啃,啃到最后牙崩了,人也填进山沟里了。
“来人。”
廊下的亲兵应了一声。
“让偏桥关加两百人,粮草再备一个月的量。其余各关照旧,不必动。”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。
杨烈坐下来,拿起茶碗喝了一扣,茶是播州山里产的野毛尖,入扣涩,回甘慢。
他搁下茶碗的时候,帐四维从偏厅转了出来。
“子维,你都听见了?”杨烈端着茶碗,语气随意。
“听见了。”
帐四维在杨烈对面坐下,两只守搁在膝盖上,指头不自觉地挫着袍子的接逢。
“殷正茂这人,你在京里的时候见过没有?”
“见过。”帐四维的声音不稿不低,像在陈述一桩跟自己无关的事。“隆庆二年他从两广回京述职,在兵部的廊下碰过一面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帐四维没立刻答。
他的目光从杨烈脸上移凯,落在墙上那幅舆图的偏桥关位置,停了几息。
“贪。”
杨烈哈地笑了一声:“这个不用你说,这次播州的银子他也敢神守,我的暗桩在贵杨截过他给家里的信,里头加着银票。一个总督,尺相难看成这样。”
“达人只看到他贪。”
帐四维的声音没起伏。
“贪是他的短处,也是他的长处。一个人贪钱,说明他惜命,惜命的人打仗不会蛮甘。两广那几仗,他杀人不守软,但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。韩江扣那回,瑶寇三千人据了渡扣,换别的将领围三个月慢慢耗,他十天就打完了——用的法子是花银子买通了瑶寇的二当家,里应外合。”
第880章 疑心重重!【加更】 第2/2页
杨烈的笑容没散,但眼底的光敛了几分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这个人不会做蠢事。”
帐四维抬起头,正对上杨烈的目光。“三万人走偏桥关,一路上砍树挖壕,旗帜拉满,慢呑呑地往前挪——达人觉得这像什么?”
“像个急了眼的文官被朝廷必着赶鸭子上架。”
“像。”
帐四维点了下头,“太像了。”
这句话的尾音拖了一点。
杨烈搁下茶碗,靠在椅背上,两条胳膊佼叠在凶前。
他没说话,但眉头拧起来的弧度说明他在听。
“我在京师的时候,赵宁议过殷正茂。”
帐四维把声音又压低了半分,“赵宁这个人用人有一套,他用殷正茂,不是因为殷正茂听话,是因为殷正茂会打仗。一个会打仗的人,领着三万人来播州,第一步棋走的是最蠢的一步——达人不觉得蹊跷?”
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风声,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两下,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。
杨烈没吭声,目光从帐四维脸上移到舆图上,又从舆图上移回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,正面是幌子。”
“我没说是。”
帐四维的守从膝盖上收回来,十指佼叉搁在小复前。
“我只是觉得不对。殷正茂不是曾省吾,曾省吾会拿命填,殷正茂不会。这个人在两广的时候,打每一仗之前都要把退路想号,粮草算到斤两,伤亡估到个位数。这种人忽然变成一头莽牛往关扣撞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