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。
她走到今日,所有的人生轨迹,都与陆中羲相关。
还不等回答宝儿的话,恰逢医馆外此时传来一阵轻轻的马蹄声,扣在石板路上。明窈抬头,见一辆有些眼熟的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。
季娘子在护卫的搀扶之下自马车上缓缓走下来,艳光四射,吸引了不少来往路人的目光。周大嫂见有人上门拜访,同明窈告别后便带着宝儿离开了医馆,至于见泉和见溪,从前在长安并没有见过季娘子,只疑惑地看向来人。
见泉上前客气礼貌地问道:“娘子可是前来问诊?”
季娘子看着明窈,抿抿唇笑了,对面前的少年道:“我来找你家姑娘。”
再次见到季娘子,明窈并不意外。
这些时日她乱糟糟的心绪随着写医书渐渐平静下来,倒也不再彷徨无策,与季娘子的视线交汇的那一刻,她澄澈的眼睛里顿时露出笑意:“见泉,见溪,这是从前在家时的故人,快去沏茶来。”
明窈这样说,想来与季娘子也有些话要单独谈,见泉和见溪便一起退到了后院。季娘子坐在明窈对面,蹙着眉打量了医馆里里外外一番,遗憾地道:“与长安你家中的医馆比,实在是差了太多。”
明窈随着季娘子的视线也看了医馆四周,随即轻轻笑了:“姐姐,我家中之事想来你也略知一二。如今我在哪里,哪里便是明记医馆,至于医馆是否声名远扬,医馆的规模是否庞大,对于今日的我来说,都已经是身外之物。”
季娘子虽不知她为何远离长安,但也能想到一个貌美的孤女在长安是如何的难以立足,便叹了口气,脸上浮起了些遗憾,缓声问道:“后日我便要离开青州了,你可要随我一起回到长安去?”
回长安吗?
背井离乡的时日里,她时常想念家中的石榴树,想念跑过的朱雀大街和东西两市,想念长安的晨钟暮鼓,漂泊的日子这般疲累艰辛,可明窈却说不出想回去的话来。
离开长安后,她见到了乱世里的流离老弱,救治了无数连刀枪都握不住的普通百姓,她早已寻求到了比在长安事权贵的更心安之处。
见泉撩开帘子呈上新泡的茶,看季娘子与明窈的神色都有些彷徨,又无声地退了下去。
隔着氤氲的茶香与雾气,明窈轻轻开口:“姐姐,我感念您的好意,但我不会随您一起回长安,也请您不要将我的近况与行踪告知于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