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,直接影响到他在天榜上的排名,墨岚不想耽搁。
我们不也是候鸟之一……吗?
墨岚顿住脚步,盯着脚下的圆形竹纹。
这竹子和墨家本家的有些区别,本家用的是紫黑似浓墨的紫竹,厅中地毯上的却是明显带有斑纹的斑竹。
难道……驻孤门前身是从禅州分割出去的符修吗?
不,再深些想,真的是分割吗?
会不会……和玄正他们一样,是叛出天机城,想要出去自立门户?
墨岚想起曾经在墨端身边做事时听到过的那些关于背叛的只言片语,墨家内乱一向严重,天机城创立千年,叛变的肯定不止玄正等人。
可是,为什么呢?
他脑子里一团乱麻,墨家,鬼修,驻孤门,幽傀……
幽傀叛出黄泉成为鬼修扎根北境,墨家与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?玄正曾在与墨端的争执中提到过,墨家曾经也是鬼修一脉。
驻孤门和墨家又是什么关系?
墨岚有些头痛,奈何走了半天,始终没有看见试练塔中应该存在的考题。
“幽傀……”墨岚想起那本记载黄泉旧事的古籍,有些生涩地念起这个不是很熟悉的名讳。
幽傀是在黄泉游荡的生魂,是一切的源头。
要搞清楚这一切的渊源,得从幽傀开始查起……
墨岚退后两步,再次踩上地毯中心的星火纹样,静谧的试炼空间终于有了别的反应。
那枚星火骤然亮起白光,将他整个人朝里吸附,墨岚反应不及,轻易被拖拽下去,旋即失去了所有意识。
……
墨岚恢复了些许意识。
但也许不是恢复,他的灵魂清醒,却像是被困囿于某具……虚弱的身躯。
哪怕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,墨岚也能感受到被他寄宿的这具身体并非一般的凡躯。疼痛主要来源于心脏部位。
这里是哪里?
墨岚强行凝聚起神识,惊觉自己能够离体出窍。
他身处一个巨大的宫室,睡在纱幔之下。墨岚想要回头去看那具承载自己灵魂的身躯,却像是被某种意识操控,僵着身子慢慢爬下床榻。
殿门紧闭,唯一的光源是墙角成片的点点荧光。
生魂有嗅觉,因此墨岚闻到了浓郁的惑心兰花香。
又是惑心兰?
他走到墙根,发现那里摆放着上百盆移栽的惑心兰成株,光源正是它们的娇蕊。
墨岚还没回过神,就被门外种种响动惊得抬眸。
“快……快去找司命上仙!”
上仙?
墨岚这才猜想,自己恐怕已经不在人间了。
这里是传说中的仙域吗?
天梯断裂数千年,天域无人飞升,连带着民间关于那些天上仙人的传唱都一夜之间消失殆尽。
至少墨岚从未听过仙域有个司命上仙。
他将手指放在门上,正欲推门而出,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,到处都是凌乱的脚步声。
墨岚发现自己的手臂轻而易举地穿透的门板。
他的身躯是半透明,不被任何东西阻挡。
墨岚“走”出房门,发现外面果然乱套了。这似乎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宫殿群,他跟着那些穿着黑白相间衣袍的小卒在走廊里四处穿梭,终于走出了这座宫殿。
令墨岚惊讶的是,仙域的夜竟然这样黑,一轮硕大的圆月近在咫尺,挂在宫殿正上方,照亮他脚下昏暗的路。
那些小卒埋头赶路,径直穿过墨岚半透明的身躯,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站在道路中央愣神的他。
“司命上仙到底在哪里?!北河界的天就要塌了,上神殿下……上神殿下也不在吗?”
不远处的莲台上,站着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人,他下巴蓄着黑色的胡须,身上穿了一身黑金相间的宽大道袍,与周围行色匆匆的小卒拉开差距。
墨岚想,这兴许就是仙域的仙人了。
不过他脑海却自动捕捉到一个词汇,北河界?
有些耳熟……
上神……上神?
墨岚记得镜海洲风物志上曾记载,天域的神仙文化中只存在三位上神,皆受天地孕育,由天道规训,代替天道司掌世间万物。
三位上神皆已陨落,一个司掌秩序法则,一个拥有妖身,是妖族上下的信仰。
最后一个,也是野史中拥有最少笔墨的黄泉之主。
墨岚想起来北河界是什么地方了。
北河界……不就是那本古书中记载的,灯河忘川的起源之地吗?
所以这里根本不是仙域,而是……黄泉。
“上神前些时日为了修补天裂,已经耗尽了太多力量,如今正在沉睡。司命正在和上神身边的仙官商议对策。”
站在那黑袍仙官对面的白袍仙人出言安抚:“鸿阳大人莫急,司命上仙已经在想对策了。”
被称作鸿阳的黑袍神官抹了把额上不存在的虚汗,眼神不住张望四周,显然还处于极度紧张焦虑的状态。
对面的仙官看出了他的焦急,提议带他去殿中见司命,鸿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墨岚跟在他们后面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