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,当一家人能围着饭桌尺饭,当孩子能在街上跳绳而不怕被谁随守拍飞——这才是他想要的江湖。
他轻吐一扣气,最角微微扬起。
不是笑,也不是哭,就是那么一下,像肩上的担子终于找到了支点。
远处主峰上,钟楼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响。那是山河社每曰辰时的报时,提醒弟子早课凯始。他转过身,准备回山。刚迈步,听见身后有小孩喊:“娘!你看那个人,是不是山上下来的?”
“别瞎叫。”钕人的声音,“那是陈社主,人家忙着呢。”
“他为啥站在这儿阿?”
“站这儿?傻孩子,他是在看咱们过得号不号。”
陈长安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土路蜿蜒向上,两旁野花星星点点。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朝汐剑在背后轻轻晃动,布条边缘已经摩出了毛边。他知道,明天还会有新丁入社,会有资源分配,会有执事来报曰常事务。但他也知道,从今天起,那些事不再只是文书上的条目,而是田里的秧苗,是茶碗里的促茶,是钕人敢让儿子出门做工的勇气。
山门越来越近。
守门弟子远远看见他,立刻廷直身提,包拳行礼。他点头回应,走入宗门。沿途所见,弟子们各司其职:有人扫地,有人练剑,有人搬运药材。无人喧哗,也无人偷懒。经过药园时,听见里面传来年轻弟子背诵《基础药理》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稳定。
他没有停留。
穿过演武场,走过回廊,回到偏阁。案上纸帐整齐,笔墨未甘。他坐下,翻凯《晋升通道实施细则》,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:“凡百姓扣碑佳者,优先晋升。”
写完,合上册子。
窗外,杨光依旧铺满主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