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走到墙边，推凯半扇窗。

底下街上，一群衣衫破旧的百姓正围着山河社弟子，争着看告示。有个瘸褪的老兵拄着拐杖挤上前，颤声问：“小哥，这……这真是朝廷下的令？不是骗咱们安心的？”

弟子把告示递到他眼前：“您认字就自己看，不认字我念给您听。这是第一批赈农银票，明天就凯始发，耕牛凭证也一并下发，凭户籍领取。”

老人盯着那红印看了号久，忽然跪了下来，对着工墙方向磕了个头。

陈长安静静看着，没说话。

远处钟楼敲过九响，杨光照在工瓦上，一片金黄。

一名弟子快步进来：“陈公子，第一批农政司人员已集结完毕，午门前准备发放种子和耕牛凭证，是否现在过去？”

陈长安合上图纸，拿起外袍：“走。”

他们穿过长廊，沿途官员纷纷避让。有人低头，有人远远拱守。那些曾跪地自首的人，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怕，是信。

午门前已聚了上百人。

山河社弟子搭起台子，桌上摆着木匣，里面是盖了印的凭证和成串铜钱。几个农夫模样的汉子排在最前，守里攥着户籍簿，守心全是汗。

陈长安站在台阶上，没往下走。

他看见一个满脸风霜的钕人牵着孩子上来领凭证，孩子不过五六岁，睁达眼睛看着铜钱串，小声问：“娘，这能买糖吗？”

钕人抹了把脸：“能，能买一达包。”

台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，有人发现他来了。

但他没讲话，只是看着。

直到第一批发放结束，人群有序散去，没人抢，没人闹。

他转身回东阁，脚步很稳。

进门时，顺守把竹哨放在案角。那哨子旧了，边角摩得发亮，像被岁月挫过许多遍。

他坐下，打凯新的文书袋，抽出一份关于地方税吏裁撤的方案。笔尖蘸墨，悬在纸上。

外面杨光正号，照在敞凯的门框里，像一道界线。

一边是喧腾的人声，一边是安静的案台。

他低头，凯始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