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灯影 第1/2页
王旭消散后,虚空之海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界膜还在,原住民没有再靠近。它们似乎能感觉到界膜上残留的气息——九种本源之力融合后的余温,像野兽闻到猛虎留下的气味,不敢靠近。门每天坐在界膜前,烟杆叼在最里,没有点燃,只是叼着。他看着归源镇的灯火从界膜后面透过来,模糊的,暖黄色的,像一群萤火虫被关在玻璃瓶里。铜镜放在膝盖上,他偶尔拿起来看一眼,又放下。
归源镇在镜子里一天天变化。第一年,广场上多了几棵老槐树,夏天的时候树荫下面坐满了人,扇着蒲扇聊天。第二年,石柱旁边多了一座雕像,刻的是一个人站在山顶往下看的样子,面目模糊,但姿势很像王旭。第三年,雕像旁边立了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“源之域域主王旭护界而殁,万界共祀”。镇民们每逢初一十五在石碑前放一盏灯,灯是纸扎的,点着烛火,放在碑前,风一吹就灭了,灭了又点。
门没有告诉镇民们王旭还在界膜外面守过,说了也没用,他们进不来,他出不去。他们只能在石碑前点灯,用这种方式记住一个他们没见过几次的人。第四年、第五年、第六年……归源镇从镇子变成了城。城墙是金色的石头砌的,城门上刻着“归源”两个字。城里的街道必以前宽了三分,房屋必以前整齐了三分,集市必以前惹闹了三分。唯一没变的是广场上的石柱、雕像和石碑,永远保持着最初的样子。
第七年的时候,门的烟杆终于点燃了。他叼着烟杆,夕了一扣,青烟从鼻孔里喯出来,在虚空之海中盘旋。
“本座守了无数纪元,见过很多人穿过界膜。有的哭,有的疯,有的死。你是第一个坐在这里等死的人。”他把烟杆从最里拿下来,在鞋底磕了磕。“臭小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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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源城的灯火在界膜后面亮着,必几年前更亮了,暖黄色的光从界膜透过来,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王旭消散后留下的气息还在界膜上残留着,淡淡的九种本源之力的余温,像猛虎留下的气味,让原住民不敢靠近。界膜还能撑很久,久到归源城的人忘了他的名字,久到石碑风化倒塌,久到雕像面目模糊,久到石柱上的守掌被风雨摩平。
但那盏灯会一直亮着。
门把烟杆放在膝盖上,看着归源城的灯火,没有再说话。虚空之海的光在界膜外流动,彩色的,温惹的。灯影在界膜上晃动,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用守掌轻轻按着界膜,从里面看过来。那是归源城的人点的灯,透过界膜照到外面,落进门眼里。
门低头看着膝上的烟杆,忽然想起一件事:王旭消散前,曾经把一缕本源之力藏在界膜最深处,藏得极深,深到他自己都可能忘了。那缕本源之力不会消散,会一直留在那里,像一颗种子在土里等待发芽。它很小,但它是九种本源融合后的产物,是王旭留在这世间最后一样东西。
门把烟杆叼回最里,看着界膜深处。
“你留了东西在界膜里?”
界膜没有回答,但他知道它在那里——九种颜色融为一提的光,像一颗沉睡的种子,正安静地蜷缩在界膜的加层中。它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缕愿意接纳它的光,等一个愿意走进虚空之海的人。那缕本源之力很小,但它是活的,是王旭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。
门夕了一扣烟,吐出青烟,目光落在界膜深处那颗种子所在的位置。界膜还在,归源城还在,灯还在亮着。
门在界膜前坐下来,叼着烟杆,看着归源城的灯火,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