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状态, 即便是逃出去也会被追踪到,不如直接回囚笼,再找机会……
刚有了这一念头,随着一声极轻的风声,有人骤然出现在他的身侧!
燕翎下意识出刀,却认出了那身暗蓝的衣摆。
……是云杉。
“杉哥,我查到了,”看到自己人,燕翎终于泄劲,气若游丝道,“要找的人是苏见微,与吴知府有关……”
说完关键信息,他痛得晕了过去。
……
云杉把人送到季望泫面前时,季望泫脸色不好。眉峰微蹙,笑意全无,好似来到了数九寒天。
他沉默着,指挥鹭沅把人接过去。
云杉无声望了燕翎两眼,心想“你自求多福吧”,当即把他的发现汇报。
“苏见微,”熟悉的名字,季望泫的记忆并不连贯,一时想不起来,“你去吴家调查此事。”
“遵命。”
他该是痛极了,在榻上躬着身子缩成一团。血与汗亦混作一团。
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,双目紧闭,眼睫发颤。
季望泫又想到他当初“愁断肠”危及性命,瞒着他决意赴死的场景。
他总是这么拼命,给他派的任务,他非得完成个十二成,生怕做得不够多,带给季望泫的回馈不够多。
顽劣难训,却一往情深。
季望泫不要他这样。
……
燕翎只短短昏迷了一个时辰。药效过去之后,他骤然睁开眼。
出任务失去意识是极度危险的,是锦衣卫中的死罪。
可以说,一旦失去意识,就不必回去复命了。顺利的话自裁而死,不顺利……便要被敌人折磨上好一阵子。
燕翎又惊出一身汗,陌生的环境让他十分不安。怀里的匕首不见了……他警惕地起身,要寻找视野内可作武器的锐器。
季望泫刚洗漱完,披散着头发回来,已经看到屋里的人影了。
门开的那一瞬,拳风迎面而来。
“……主子。”看清来人,燕翎瞬间收了力,习惯性地跪下来,“属下办事不力,该死。”
季望泫沉沉呼吸了几声,这个视角,只能看清燕翎的发顶。
这种心绪缠绕在一块儿的感觉,让他生出几分烦躁。
他关上门,沉默着走了进去,独自消化汹涌的情绪。
燕翎敏锐感觉到主子不高兴,尾随而去,却在靠近榻边的时候,被冷弦缠上了手脚。
季望泫将他双手双脚分别缠在床尾的两桩柱子上,要他呈现出被拷问的跪姿。
力道却是极轻,生怕牵扯到他满身的伤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燕翎当即道歉。
“若是因为‘办事不力’,不必同我道歉。”季望泫冷冷开口。
他喉间干涩,声音粗粝无比:“属下冲动行事,让您担心了……对不起。”
季望泫转身,去案台前拎起茶壶,又拿了茶杯,一杯杯喂给他喝。
哪有让主子“伺候”他喝茶的道理?对着壶嘴一道灌就好了,哪用得着如此精细。
燕翎越发惶恐。
几杯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喉道,燕翎羞愧难当,不敢看他:“属下在任务中失去意识,差点落入他人之手,按理……该死。”
“哪门子的理?”季望泫把茶壶就近放回桌上,“啪”的一声,“锦衣卫的规矩与我云水卫有何干系?燕翎,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吗?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他又说。
再多的话就没了,一副听候发落的温顺模样。
季望泫终于上了榻,熟悉的冷香无形中安抚了燕翎的心。
“我且问你,行此险招,落入尹今朝手中,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坐在榻侧,侧身去看燕翎的眼睛,“即便杀不了你,他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散尽修为,成为一个废人。”
“那时你又如何?再让我杀你?”
这本不是问题,燕翎的回答脱口而出:“主子若是愿意,就让鹭沅、让宋神医倾力救我,治成什么样都是造化。治不好,您若是还不嫌弃,就留我在身边当奴隶……”
“啪!”随着季望泫耳光而来的,是一阵凉气,其中似有山的巍峨,雪的凛冽。
“什么话。”
掌中只有三分气力,燕翎的脸颊稍稍一偏,又扬回来,垂眸说:“对不起。”
恰逢此时雀音走进来要说些什么,观此景,直挺挺愣在原地。
“出去。”季望泫冷声道。
雀音飞速逃离现场,顺便把门带上。
季望泫气极,抬起手还要再扇。燕翎也不退,闭上眼等待耳光降临。
近了……冰凉的触感到了颊上,却是没再用一分力气。季望泫抚摸了上来。
所有坚硬的铠甲在此刻化作虚无,燕翎睁开眼不敢看他,双手被素弦缚着动弹不得。他克制地呼吸了一会儿,蓦然败下阵来。
末了,季望泫轻按着他脸上的指印,似询问也似叹息:“燕翎,你所作所为,有没有考虑过我?”
怎么会没有呢?燕翎处处为他考虑,为他筹谋,恨不得自己拆了自己的命和骨,化作他足下所踏。
“是我,不是太子昭明,不是宫主季望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