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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地垂着头,也不知是否听懂了。

见她不再挣扎,元霁也强压恼火,咬牙说道:“朕既是天下之主,所为无一不是在收揽权柄、稳固朝堂,否则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你若在朕的位置,同样会如此,而不是整日自以为是地怨恨朕。”

话音落后,殿内久久安静无声,唯有落雪敲打着砖瓦,簌簌作响。

“你说的不对,”令莺忽然摇了摇头。

她紧攥住拳头,嗓音虽低却毫无犹豫:“我不会那么做。”

元霁紧紧抿着唇,眉目间压着一层阴云,眸色也黑得骇人。

他久居高位,大权在握后便愈发独断,连周遭空气也似被冻结,冥冥警告着令莺立刻住嘴。

“我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人,有的事我永远也不屑于做,”她却抬高了声音,又一次重复:“我不会为了所谓的权势,为了自己的利益,就侮辱利用无辜之人,践踏旁人的真心。”

她顿了顿,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死死盯住他铁青僵硬的脸:“陛下坐拥天下,生杀予夺,自然是什么都有了,若是为了那种事,你大可去找心甘情愿的女人,那又为何偏偏不肯放过我?留我在身边还有别的用处吗?”

元霁太阳穴突突直跳,额角青筋暴突,慢慢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他并未言语,某种失控的怒意让他身子微微颤抖,可比起紧绷的肢体,他心中更涌上一股深重的疲惫与无奈。

她并非真为王氏与他争执,她只是不肯低头,从未驯服过,仍在叫嚣着要离开。

可即便是顽石,亦可被滴水击穿。若击不穿,他便抽筋剖骨,纵使砸成无数碎块,也必须留在他身边。

望着她倔强的面容,元霁忽然将她推下去,随即指向窗外大雪纷飞的庭院。

“去外面站着好好清醒思过。何时知错了,再跪回显阳殿。”

令莺或许应当认错,可她忽然不想说假话了。

她僵着腿走出殿阁,半湿的发垂落肩头,一动不动地站到雪里面-

令莺那日始终不曾认错。

元霁回到显阳殿后,胸中躁郁难安。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,依旧头痛欲裂,连服下的汤药也不见好转。

不知怎的,他在殿中气急败坏地踱了几转,最终还是命人将她抓了回来,丢进温室殿关着。

此后两日二人并未再见面,很快便是年宴了。

当日,百官宗室依品级列队入宫,跪拜献璧、上表贺岁。直至暮色四合,宫中庭燎一齐燃起,华灯如炬,与廊下高悬的羊角琉璃宫灯交相映照,阶前积雪也泛着一层温润的喜庆红光。

元霁素来极少饮酒,今日却破例饮了些许。

他肤色生得白,此时两颊晕开浅淡的绯色,冲淡了眼底常年积存的冷意,眼眸也被灯火映得朦胧,似含了一层水雾。

殿内丝竹声绵绵不绝,周遭劝酒声不断。他倦了便侧过身子,意兴阑珊地把玩着杯中残酒。

方才王稚容坐在下首,朝臣上前祝酒时,她不知是瞧见了族人还是萧仰,眼圈止不住地发红。

终究是世家女出身,性子再如何胆怯,她终究将泪意忍了回去,此刻已去后殿更衣,并未在席间惹出什么动静。

若是那个人……瞧见父兄姊妹坐在席上,只怕当场就能将凤冠掀了,提着裙角往下跳。

元霁心念微动,一幅鲜活的画面便在脑中铺展开来。

意识到这念头何其荒唐,他动作一顿,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。

酒过三巡,萧仰上前祝酒时,面色薄红,眉梢已染上几分醉意:“多谢陛下帮忙照看……”

元霁蹙了蹙眉,指尖轻叩御案,萧仰随即会意,话音一转,只说了些寻常的祝酒词。

他在为王氏女道谢。

可元霁对王稚容谈不上什么照料,不过允了他在明光殿安置一双萧家的暗卫罢了。

元霁本就不会动王氏女,亦无丝毫兴趣。

王润在灵山时曾意图行刺,他从未忘记过,日后仍要与萧氏联手,徐徐分化及清算王氏,绝不会任其坐大。

待到那时,朝中权柄彻底重整,元霁不再需要这位出身士族的皇后。她是归族也罢,随萧仰离去也好,他皆不会多干涉。

“陛下兴致不高,可是有心事?”

萧仰这般问,自是听到了些许风声。他早知元霁与崔氏女牵扯颇深,并非如外界所传那般,宠幸也是迟早之事。可这样久了,也从未听闻陛下册封什么新人。

崔氏女的身份固然不妥,但若是有心,另择一个身份又有何难。

元霁仍因前两日的事气闷难平,若在平日,他绝不屑多言,岂非让自己成了笑柄。然而许是宫中贡酒醉人,不知为何,他竟当真略提了一句。

萧仰尚且年少,虽是习武之人,对待心仪的女子却细致得很,昔日被王稚容掌掴也分毫不计较。

此刻他心直口快,便将位份之事如实说了,可元霁面色却更冷了几分:“此事朕给过她机会。她既不愿,便不会再有第二次。”

即便崔令莺为此来求他,他也不会给。

萧仰喉间一哽,只得说道:“崔娘子一看便是活泼好动的性子,眼下正值年节,洛阳来了不少商队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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