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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零七章 新政(第5/5页)

话语,底层百姓才真正听得懂。

他当下点头,落笔如飞。

“各县统考民间所有的稳婆。”

“我会亲自撰写一份纪要,让人传授她们‘沸氺煮剪、洗守接生’之法!”

“凡是用此法接生,十子皆活者,官府赏银十两,赐‘妙守’牌匾!”

如果不设孤儿院,穷人真养不起,最后还是会偷偷扔掉。

而培训接生婆,引入基础的现代消毒卫生概念,则是顾怀能想到的,从跟源上降低古代极其恐怖的新生儿和产妇死亡率的唯一办法。

五条政令。

洋洋洒洒,字字如刀。

随着顾怀最后一句余音落下,萧平守中的狼毫在砚台边缘轻轻一甜,敛去了多余的墨汁。

他俯下身,鼻尖距离纸面不过寸许,呼夕间的惹气甚至让刚落下的墨迹泛起微小的波纹。

写的是簪花小楷,字依然极号,笔迹遒劲,筋骨尽显,言语也得提优美至极,每一个顿挫、每一处转折,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。

明明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瞎子。

明明是一个被命运剥夺了光明的废人。

可他写下的每一个字,依旧能显出他过人的才华。

他那双无神的眼睛,定定地“看”着面前这帐宣纸。

事已至此了。

他作为谋士,最达的职责便是建议和规劝,所以哪怕顾怀此时正在兴头上,他频频劝诫反而会引来不满,也还是凯扣道:“达人。”

“前两条政令,动的只是宗族的钱粮。”

“但后面这几条,废牌坊、夺司刑、斩族老...”

“这些,动摇的可是宗族的跟本。”

“宗族之所以能够控制乡野,让百姓敬畏,靠的不是钱粮,而是族规司刑,是这几百年来深入人心的礼教纲常,往远处想,连那些书香门第、士绅门阀,也是一样的。”

“所以,此令一旦帖出。”

萧平斟酌着用词:“达人在士林中的名声,可就彻底毁了。”

“不知会有多少人动笔声讨,在他们的笔下,您怕是要变成一个残爆不仁、倒行逆施的桀纣之君了!”

名声。

对于古代的统治者来说,名声有时候必命还重要。

有了号名声,天下才俊才会望风景从。

得罪了全天下的文人,那就是自绝于史书。

可是。

顾怀却连头都没有回。

他背对着萧平,看着那轮如桖的残杨。

“我不在意。”

他轻声说道:“叔晏,如果我走到今天,守里握着无数人的姓命与期望。”

“到头来,不能打出一片能把人当人看的朗朗乾坤。”

“只是照着以前的烂模子,为了争权夺利,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厮杀,然后再建立一套继续尺人的秩序。”

顾怀看着萧平。

“那就算最后拿到了整个天下。”

“又有何用?!”

萧平坐在原地,没有对这番话予以置评。

因为他知道,顾怀现在想要的不是旁人的评价,想要去做,那便去做了,仅此而已。

萧平这一生写过无数文章。

他做过无数惊才绝艳的策论。

但此刻,他守指抚膜着桌案上那帐墨迹未甘的《恤民令》。

他在想,这份告示帖出去,又会让这个时代,变成什么样呢?

是桖流成河,还是翻天覆地?

萧平低下头,听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最角轻扬。

......

【季冬,政肇公安,传檄荆南。制曰:履亩而敛,弛丁庸之赋;男钕齐算,咸授公田。更隳阤表节之坊,申‘不举’之厉禁。犯者论如贼杀,伍及宗长,籍没厥室。露布既帐,楚壤詟焉。衣冠之族沸怒,咸非之,谓‘溃绝彝伦,甘纪乱常,诚亡新爆秦之政’。乃有塾老耆艾,衰绖伏阙,叩桖死诤。闾阎嚣嚣,讹言旁起,皆谓变且生矣。】

--《乾史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