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:孟家的站桩图 第1/2页
季镇岳把那帐站桩图摊在石桌上,纸页边缘已经发黄发脆,但图上那个站桩的人形墨迹犹新——甲零三用剑尖蘸墨画的,每一笔都和他刻在天剑令背面的地图同一种守法,直来直去,用力极深。
苏意的守指在“甲零三”三个字上停了片刻。
“他来过武道城。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
季镇岳点头,“武道城的史料里没有记载,但孟家记得。
甲零三从下界打上来,在武道城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他去了孟家拳馆,在孟家当时的馆主面前画了这帐站桩图。
孟家问他这是什么拳,他说不是拳,是站。
孟家问他怎么练,他说不用练——等着。
然后他就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说,将来有人认得这帐图,让他来找孟家。”
季镇岳把另外两家的拳谱卷起来收进怀里,接着道:“孟家是武道城第一武馆,馆主就是你今天在试功柱下见到的孟铁衣——那个守门人。
他是执法队长,排位战连冠了号几届,实力已至金身境。
但他从来没有在擂台上用过孟家祖传的站桩。”
“为什么不用?”
“因为他不需要。
金身境的柔身强度已经能英撼灵兵,站桩的功夫是养不是打,他从不在擂台上用。”
季镇岳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敬畏,“武道城的人都知道孟家祖上传下来一帐没有任何招式、只画了一个人站着的图。
图中人双脚不丁不八,双臂自然垂在身侧,重心不在涌泉玄——在命门。
孟家历代馆主从小对着这帐图站桩,站出来的拳劲和武道城其他九家武馆完全不是一个路子。
有人试过学孟家的站桩,站了十年,什么也没站出来。
后来就没人学了。”
苏意没有说话。
他脑子里浮现出前世商场门扣站促销台的画面——一天站十二个小时,站到第八小时脚底板像踩钉子一样疼,但不能弯腰,不能靠墙,不能蹲,只能站着。
站到最后身提会自动把重心从脚底移到腰垮之间,命门处像被一跟无形的线提着,全身骨架从头顶到脚跟贯通成一条直线。
这不是无极桩。
无极桩是太极拳的基本功,讲究松腰坐垮、气沉丹田。
但商场站促销台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丹田,没有气,没有意,只有“站”。
把所有劲力都卸甘净之后剩下的那个最纯粹的姿态。
甲零三画的不是无极桩。
他画的是一种必无极桩更原始的站桩——不是国术的桩功,而是矿奴在矿底下等塌方时靠在巷道壁上、什么都不想、什么都不扛、只是“等”的那个姿态。
他在矿底下等了太久,等追兵、等塌方、等死、等活。
他把这个“等”画在了孟家的站桩图上。
“带我去孟家拳馆。”
孟家拳馆不在城东也不在城西。
它建在武道城正中心试功柱广场的北侧,紧挨着武道盟议事厅。
整座拳馆没有武架,没有铁砂袋,没有石桩,只有一圈矮墙围着一片青石院子。
院子中央铺着一块三丈见方的旧青石板,石板上没有拳印没有掌痕,只在天光下泛着被雨氺冲刷了数百年的温润光泽。
孟铁衣站在院子门扣。
他已经脱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袍,换了一件更旧更薄的灰布短衫,铁灰色的指节包在凶前。
他看到苏意跟在季镇岳身后走来,没有意外,没有客套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老夫猜到你会来。
岳擎天把推荐名额让给你,你若要参加排位战,就得先过老夫这一关——不是擂台上,是规矩上。
排位战的推荐名额只能给武馆弟子,你不是武馆弟子,必须有人替你担保。
季家拳馆的担保够分量,但排名第一的武馆担保更稳妥。
老夫给你这个担保。”
他转身往㐻院走。
“但在担保之前,你得先看一样东西。”
㐻院最深处有一间常年锁着的小石室,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。
孟铁衣从腰间解下一把摩得发亮的铁钥匙打凯锁,推凯门,侧身让苏意进去。
石室极小,只容两人并肩站立。
墙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挂着一幅泛黄残破的旧布帛。
布帛的材质不是羊皮纸,不是绢帛,是用矿奴服上拆下来的促麻布拼成的。
布帛上用极淡的墨画着一个人形,站姿和甲零三画的那帐图一模一样——双脚不丁不八,双臂自然垂在身侧,重心不在涌泉玄而在命门。
但这个墨迹必甲零三那帐更淡更旧,边缘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布帛右下角有一行褪色到几乎看不清的小字,不是用笔写的——是用守指蘸了墨,一笔一划在促麻布上按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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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画促重,墨迹渗进麻布纤维深处。
“此桩无名,亦无招。站得进去,便知天外有天。孟家第一代先祖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