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浮动,痛苦和挣扎结着血痂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……”
为他而死的,不是洛家,而是他的父亲,他的至亲,他的兄弟姐妹,他朝夕相处的一切。
“该死的不是他们,该死的人是我……”
洛奕握着长剑,手背青筋虬结。
裴修的话,他怎么会不明白。
可留影石里,父亲留给他最后的遗愿;回到族里,不论他怎么劝阻,血祭后的庞大力量醒来都会汇聚到丹田——
从小到大,他也想自由地做一次自己;他也想跟随心意,做一个正确的决定。
但族人对他的付出他该怎么忽略;能够挽回所有至亲的机会,他又该怎么放弃?
“可我不能死,”
洛奕盯着裴修,喃喃道,“可我生,不如死……”
他手上没停,捏诀凭空画符,唇边血流如注。
动作间,是行尸走肉般的奋不顾身。
很快,一束红光遽然从他掌中插入云霄!
正在半空与谢夙缠斗的青年脸色微变,眼底透着冷然沉怒。
他欲转身,一道金焰霞影轰然将他拦下。
谢夙的身影在霞光中汇聚,神色漠然,墨眸点冰,语气淡淡,不容置疑:“你的对手,是我。”
青年冷眼看他,再转眼,红色光柱已然暴涨。
符光漫天翻飞。
符文绕柱流转。
盘旋的符篆成列浮现,地面震荡,煞雾涌动,山石四面八方爆碎滚落。
裴修看过这幅景象,回眼看向洛奕,抬手微顿,也变诀画符。
同样的光柱霎时再度冲天而起!
白色光柱内蕴明霞,照耀伫立,煌煌炽盛,辉芒难以直视。
洛奕面露怔然:“你……”
慕寻也看向裴修,踏空往前的身形顿住,眸光闪熠不定。
两人惊怔间,两道光柱猛然相撞,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巨响!
声浪如潮席卷,澎湃的冲击下,溅射的流光如雨倾泻——
白色的光尘砸落煞雾,雾色转瞬消弭。
洛奕喉间腥甜,又喷出一口热血,捂在剧痛的胸前,怔怔看着白光里浅薄的红芒:“前辈的亲传秘术,你为什么……”
裴修看出秘术还没彻底成型,也看出他是在强行催动这个秘术,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断。
洛奕勉强站起身,正要再捏诀,身后突然传来慕寻的声音。
“计划不是循序渐进吗。”
慕寻语气发冷,看他的眼神隐隐泛寒,“你这样冲动行事,对我的计划不利。”
洛奕没有回头,哑声说:“计划是启动大阵,不就是我在做的事吗?”
慕寻的声音更近了。
“但你该再等一等。”
洛奕重重咳着,流下的血迹砸落持剑的手,他闭起如同槁木的双眼,颤抖着按住手诀:“等得再久,又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慕寻说:“当然有区别。”
洛奕说:“什——”
话音没落。
背后忽然受灵炁点中,他浑身僵硬,只剩双眼还能转动。
“……慕……”
慕寻捏诀的手在他周身连点,快得结成残影,如同演练过无数遍,冷寒的语气却沉缓。
“区别就是,你欠师兄的债,我来帮他讨还。”
刹那,洪雷般的巨响又炸开!
早已轰然崩裂的两道巨柱也随之收缩回拢,继而化作闪耀夺目的急骤狂涛,在空中迅疾蔓延,形成的法阵荣光垂坠,镇压万物!
然而这威势逼人的法阵却在逆转——
还没彻底融合的本源力量被寸寸剥离,洛奕惨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!!”
远处。
青年胸中震怒,看向慕寻的眼神如同淬冰,搅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谢夙也掠过一眼,随即摆手扬起焚天金焰,遮天蔽月,隔断了他与洛奕的关联。
听到霍霍燃起的风声,裴修心头微动,在焰光最后收拢的缝隙,和谢夙遥遥对视。
“……”
金焰倏然闭合。
裴修收回视线,看过空中游旋的阵图,才闪身来到洛奕近前。
洛奕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色浸透,皮肉裂纹横陈。
慕寻最后的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脊梁,他呕血呛咳,眼前一团漆黑。
原以为一切到此为止。
可渐渐,一阵血光从他绽开的皮肉间亮起,缓慢愈合他的伤口。
看到这熟悉的光芒,洛奕僵立一秒。
后知后觉已经自由,他麻木地抬头,举起战栗的手,握剑冲向裴修。
慕寻正逆转夺炁大阵,见状眼神如霜:“师兄!”
洛奕御剑闪身。
一点寒芒如电刺来!
裴修早有防备,已经掐诀。
符光亮起,裹挟着沉肃威压的统御气息凝作一道虚影,随主人心意而动,挡下这一剑。
洛奕感受着这道隐含轮回镇煞的气息。
洁白的灵炁自裴修掌中乍现,斑斓的绚彩霞光不染分毫尘埃。
唯独洛家始终求而不得的幽冥秩序在霞光里一目了然。
那是真正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