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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第 2 章(第1/2页)

大半天过去,止痛药的作用明显开始消退,他拒绝了郎志远的留饭。

车从郎家雕梁画栋的旧宅开出去,窗外很快出现了商圈里的车水马龙,有种从旧社会重回现代的错觉。

在国外整整七年没回来,飞机也是晚上降落的。

任快雪看着匆匆闪过的陌生建筑,心里难得有点没着落。

自从他姥姥揭彧也没了,他其实就是正经的孤家寡人。

出国前他把家里的四合院挂出,但平数跟位置在那摆着,再怎么低价也不是小八位能出手的。

去年年底,中介给他消息:有人现款要了,立刻签合同。

当时任快雪如释重负。

院子卖出去,院子有关的东西也就不必跟着他。

现在情况却有不同。

他得把院子买回来。

这片胡同属于保护区,按照规定不参与规划改造。

帕纳梅拉开到大胡同口就拐不进去了。

司机小李转过头来:“雪先生,要不车停门口,我送您进去?”

任快雪摇摇头,“你回去吧,等我联系你送行李。”

“哎,”小李答应着,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,“一直在车里放着,您的药也冷藏好的。您什么时候要送过来,我十分钟准过来。”

任快雪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小李递来的伞,直接走了。

他手心里出了一层虚汗,在大衣下暗暗压住小腹越来越剧烈的疼痛。

大卫反复跟他强调过止痛药每十二小时只能吃一次,吃多了也没用。

距离凌晨三点那次药,马上就到十二小时了。

他家住得不算深,稍走几步就能看见他家里那棵老杏树,在大雪里枝枝杈杈的,承了一段一段的银白。

那棵树是任快雪的太姥爷种的,现在一片叶子也没挂着,活没活着他都不确定。

他一路朝着杏树走,试着想点什么事来分散疼痛。

然后他就想起来郎图小时候上了这颗树,跟猫一样下不来,也不让别人接。

最后任快雪在树底下张开手,差点没被他砸死。

越想越疼。

到了他最熟悉的门口,任快雪的后背几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衬衫湿湿地抱在他身上。

大门半开,任快雪按了几下门口的视频电话,没什么反应。

两点三十二。

他也喊不动,扶着门才勉强站住。

路过的邻居看他面生,投过来探询的目光。

两点三十五。

任快雪深吸了一口气,还是推门进去了。

影壁,茶花池,枯竹墙,甚至两口喂着金鱼的青花旧荷缸,全是他熟悉的。

薄冰下隐约可见金鱼静卧,仿佛时光也不曾挪移。

他想了想,还是决定在院子里等房主。

虽然他回国前就跟对方发过邮件,询问有没有可能自己把房子买回来。

等到他临上飞机,对方除了简单回了个“面谈”,没再留别的联系方式。

原本任快雪以为自己这辈子谁也不吝了,但是现在站在自家熟悉的旧宅院中央,对全然陌生的新房主居然有点忐忑。

雪越下越大。

小腹里猛然像被钢针扎了似的,疼得他几乎快站不住了。

他手指颤抖地掏出手机来,犹豫着要不要给中介拨个的电话。

冷汗滑进他的眼睛里,揉开了反而有点看不清。

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中介的号码准备拨出去,外廊的推拉门传来滑动的摩擦声。

任快雪就那么弓着腰站在雪里,有些站不直。

他有点歉意。

买卖房子这么大一笔款项,收下了又要换回来,跟逗人家玩一样。

其实他早上准备得还挺充分的,毕竟给新房主留一个好印象是他今天的头等大事。

哪怕对方暂时不想卖还给他,也能留根线头,方便来日拉扯。

没想到现在这么狼狈。

他还是在郎家耽搁得太久了。

他想至少自己得抬起头跟人打声招呼,只是眼睛被汗浸得有些睁不开,只好用微笑掩饰。

“你好,嗯……”他微微朝着开门的方向抬起头,“我是任快雪,之前跟您联系过。”

他把自己没有任何血色的手伸出去,竭力控制膝盖的颤抖。

他希望对面这人能走快点,这样他们就能进门随便寒暄两句,然后他找个机会吃药,好聊正事。

明明他家旧院子也就那么几步路,那人就跟走不过来似的。

任快雪看不见自己的碎发全都汗涔涔地贴着额头,嘴唇几乎跟肩膀上落的雪一个颜色,眼睛也沾着几星雪,茫然不聚焦。

尤其是额头那枚浅印,几乎白成一点圆光。

他捂着肚子跪进雪里的时候,下意识地道歉,“不好意思我……”

他又立刻收住,因为他有点担心房主认为他身体太差,会给自己添麻烦。

现在他脑子里单纯执着地想让这个事有个下文,只要对方同意,不管多少他都能立刻给。

想了这么多,他才意识到,并不是对方走得慢,而是疼痛让时间变得很迟缓。

迟缓到经过了如此漫长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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