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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8章内疚与错愕

“侯爷……”行至钟夫人苑中,紫珠驻足,低着头不敢再往前带路了。

钟夫人还在屋中砸着东西,苑子里就能听到声音,这个时候紫珠是不敢再去的,只能等侯爷吩咐。

刚才在书房,霍宁远一眼看到紫珠手上的伤口,还挂着鲜红的血丝,是才被利器刮破了手。

虽然过来的一路霍宁远一句都没问起,但苑子里发生了什么,不难猜到。

“去包扎伤口吧。”霍宁远沉声。

紫珠得了霍宁远的恩典,感激福了福身,然后红着眼眶离开了清风苑。

霍宁远就在靠苑门处的花栏旁站立着,安静,没作声,只是目光望着窗户上映出的身影,一言不发。

屋中砸东西的声音尖锐,清脆,混合屋中人歇斯底里的声音,让人烦闷。

他担心她,所以快步来了苑中。

但听到屋中的动静,又忽然脚下踟蹰,没有由来地念头,只想沉默而安静得站在这里。

“这个姓宴的,处处针对我!她就这么阴魂不散!连大婚都要特意安排在我前一日!”

“霍宁远呢!不是让你们去叫吗?人叫来了吗!他有什么事比我肚子里的孩子还重要!”

“怎么,没有同侯爷大婚,你们就不拿我当侯夫人,处处拿老夫人压我?我今日就要出去!你们敢拦,我就砸给你们看!”

……

屋中的声响此起彼伏,钟欣然的发泄声,还有屋中伺候下人的认错声,跪地声,砸坏东西的声音。

这些声音复杂而嘈杂地交织在一处,清冷的月色仿佛都沾染了一丝烦躁。

“侯……”又有从屋中被骂出来的侍女跑到苑中,忽然见到他,赶紧低头。

他沉声打断:“出去吧,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对方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,但对上侯爷,当即吓得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一声,连忙点头:“奴婢知晓。”

霍宁远颔首,对方慌忙离开苑中。

屋中,又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,屋中的丫鬟劝道:“夫人,小心动胎气!”

钟欣然的声音讽刺道:“你们府中各个关心的都只有我腹中的孩子,没有我!”

霍宁远眉头微锁。

原本往前迈开的脚步,顿了顿,转向了一侧凉亭,在石凳上疲惫坐下。

屋中的声音还在继续,霍宁远眸间黯沉而深邃。

他心里一直对欣然愧疚,从祖父和宴家老爷子定下两家婚约那一刻起。

他反抗过,挣扎过。

爹不是祖父的长子,安北侯的爵位原本落不到爹身上,但祖父不喜于大伯,三叔,祖父喜欢他。

爹娘洞悉了祖父的心意,讨好都来不及,更不敢忤逆祖父的心思。甚至为了这桩婚事,父亲威胁他断绝父子关系,母亲绝食相逼。

他同欣然青梅竹马,什么事都在一处。

小时候开玩笑,当欣然会说,日后你的目光多放在旁的姑娘身上,我就再不理你了;他也笑,怎么会?

他们两人一起长大,相互倾心。

欣然是他从小到大,最在意的一个人……

但从祖父定下他和宴黎的婚事起,一切都变了。

她会小心翼翼避开他,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,不敢让他看见。

再后来,他同祖父大吵一次。

爹娘吓得大惊失色。

从那之后,欣然的父亲忽然被调职,举家搬离京中。他追出京中很远,欣然在马车窗处看着他哭。

欣然的父亲让人停下马车,语重心长同他道:“霍公子,安北侯府位高权重,老侯爷在,您又能左右什么?”

他愣住。

对方轻叹:“霍公子,如果您真为了欣然好,就不要再追了。如今钟家只是落得外调的结果,但倘若霍公子您再纠缠,钟家的以后呢?”

那是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权力能左右一切。

即便他是祖父最疼爱的孙子,但安北侯府让人敬仰的权力中心,只有祖父一个。

他攥紧掌心,指尖陷入血肉里,只得看着那几辆马车慢慢消失在视野中。

过后的很多年,他都会记得钟叔说的那番话,还有欣然在马车上哭得双目通红的场景……

他憎恶宴黎。

憎恶宴黎出现在他面前,同他说话,甚至看他的时候。

他都会想起那道身影。

——如今钟家只是落得外调的结果,但倘若霍公子您再纠缠,钟家的以后呢?

他忽然明白,只有自己攥稳手中的权力,才可以维护自己想维护的人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从那时候,他一门心思赴在祖父这里。

祖父请了最好的大儒给他讲课,也会亲自教授他朝中之事,他会跟随祖父出入官场。

祖父从不在旁人面前避讳对他的喜欢,旁人也都能看出,祖父将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他身上。

尽管大伯和三叔心中焦急,但祖父的偏爱从未给过他之外的其他子孙。

但这份偏爱,注定要有付出的代价……

他不知道祖父为什么如此器重宴家,甚至,在宴家老爷子过世时,很少显露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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